第28章 欢聚暖炕，恶狼潜行逼门前
王秀芹攥着刚才捡起来的火钳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李长明拍掉棉袄上的雪沫，招呼几个嫂子搭把手。
“嫂子，快过来抬一下。”
“把这些个物件全都弄进屋里去，外头冷的很。”
宋招娣回过神，几步迈上前抓住麻袋的一角。
王秀芹和赵春花也赶紧凑过来，合力抬起沉重的木架子。
几个女人抬着重物迈过门槛进了外屋地。
李长明弯下腰，双手托起生铁机架直接搬到了里屋的火炕边上。
炕头上烧的热乎乎的，满屋子都是暖气。
李长明解开捆在箱子外面的粗麻绳，一把扯开破麻袋。
黑漆发亮的机身随即显露出来。
金色的飞人标志在油灯下泛着光泽，台板平整光滑。
紧接着他扯开另一个厚纸箱，搬出一台红木外壳的长方形大盒子。
正面带着黄铜旋钮和整齐的喇叭网罩崭新发亮。
宋招娣两只手捂住嘴巴脚步往后退了退。
“天爷呀，这是缝纫机？”
“还有这个，这是县城大商场里才有的戏匣子吧？”
王秀芹瞪大眼睛围着缝纫机转了两圈。
“我的个亲娘哎，这铁疙瘩真是飞人牌的！”
“咱屯子里连大队书记家里都没有这物件，长明你从哪弄来的？”
赵春花站在旁边激动的直搓围裙角。
“长明，这要花多少钱啊？”
“你可别是去干啥危险营生了吧。”
李长明伸手抹平台板上的灰尘，笑着开口道。
“嫂子放心用，这钱来的干干净净。”
“白石砬子那一窝紫貂换了大价钱，城里收皮的大户给的多。”
“以后咱家大嫂做衣裳不用再熬夜拿针扎手指头了。”
赵春花伸出微颤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生铁机头。
手指滑过细腻的黑漆台板，赵春花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这台板真光溜，一点毛刺都没有。”
“以后裁布做棉袄，一脚踩下去线就走完了，多快活啊。”
李长明从背篓里翻出几个铁盒子递到王秀芹手里。
“二嫂拿着，这是给你们买的雪花膏和蛤蜊油。”
“上海出的好货，专门治冬天地里冻裂的口子。”
王秀芹掀开扁圆的铁盖子，里面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
她用手指挖出一小团白膏小心的抹在自己干裂紧绷的面颊上。
粗糙的皮肉润开了，火辣辣的疼劲消退了许多。
“真香啊，比供销社那两毛钱的棒油香多了！”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抹这么高级的东西，脸皮都不扯着疼了。”
李长明插上插头，伸手拧开红木收音机的开关旋钮。
呲啦两声轻响过后，喇叭里传出清脆高亢的京剧样板戏唱腔。
宋招娣站在炕头，听着戏匣子里的锣鼓点子眼眶通红。
“咱家这是熬出头了，真熬出头了。”
“你三个哥要是还在，看见今天这光景指不定高兴成啥样。”
李长明拍了拍宋招娣的肩膀，扶着她坐在炕沿上。
“大嫂，好日子在后头呢，哭啥。”
李长明伸手拉开大衣内兜的暗扣摸出厚厚的大团结。
一叠接着一叠，整整齐齐的摆在炕桌上。
墨绿色的钞票厚厚的一沓分外惹眼。
“紫貂一共卖了一千四百块，买这些大件花了一部分。”
“这里剩下一千一百块现钱，还有三十张全国工业券。”
李长明把钱往前一推。
“大嫂你是家里的主心骨，账目全交给你管。”
“拿这钱锁进里屋木箱子，留着开春给咱家盖五间红砖大瓦房。”
宋招娣看着这厚厚的一沓大钞两手直发抖。
“这……这么大一笔钱，放在我手里我睡觉都不踏实！”
王秀芹在旁边咽了口唾沫赶忙帮着拢好钞票。
“嫂子你快收着吧，长明信的过你。”
“咱可要藏在炕琴柜底下，绝不能让外头那帮白眼狼知道。”
宋招娣连连点头，抱起钞票快步走进了里屋的大木箱前。
里屋传来一阵温和的呼唤声。
李长明撩开门帘走进去坐在瘫痪的老娘床前。
老太太头发花白，靠在松软的棉被上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赵春花刚冲好一碗麦乳精，乳白色的甜香顺着热气飘散在屋子里。
老娘喝了一小口，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长明啊，这甜水好喝，比红糖水还顶饱。”
“娘不中用了，净跟着你们享福拖累你们这些娃。”
李长明给老娘掖了掖被角，拿调羹轻搅热饮。
“娘您踏实住着，往后天天让您喝这个。”
“等开春翻盖了新瓦房，再把县里的大夫请来给您治腿。”
外屋地的大铁锅里，炖肉的香气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大块的野猪肉混着酸菜和粉条在滚开的汤水里翻腾。
王秀芹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肉菜快步进屋，放在大炕桌中央。
赵春花拿来刚出锅的大馒头白白胖胖冒着白汽。
李长明抓起两个馒头递给嫂子们。
“都别愣着了，放开肚皮使劲吃，锅里还有两大碗呢！”
四个年轻人围坐在滚烫的土炕上大口吃肉。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窗缝隙，飘散到了黑漆漆的院子里。
此时此刻，村西头的大道上走来三个裹着棉头巾的大娘。
她们原本是借着去井台挑水探虚实，顺道来四房院外打听消息。
走到泥土墙根底下三人停住了脚步。
屋里的戏匣子声音清脆响亮，顺着窗户纸飘到了院外。
“听听，这是啥声响？”
“我的老天爷，是收音机，正放着红灯记呢！”
一个胖大娘踩着雪堆，踮起脚尖扒着窗台往里头张望。
玻璃窗擦的干干净净，屋里的光景看的清清楚楚。
大炕桌上摆着冒尖的炖大肉，桌角立着一台黑亮扎眼的缝纫机。
宋招娣几个人正端着白面大馒头喜气洋洋的吃着饭。
胖大娘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铁水桶差点砸在雪地上。
“缝纫机！老李家真买回缝纫机了！”
“还有那老大一台戏匣子，全是城里的紧俏大件啊！”
另一个干瘦的大娘也凑上去瞅了一眼酸的直跺脚。
“他家哪来这么多现钱，这要小三百块吧？”
“李长明这小子真翻了天了，这才几天功夫家底比村长家还厚实！”
三个老娘们顾不上挑水提着空桶一路小跑溜回了屯子。
不到半个钟头，四房买回缝纫机和戏匣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各家各户蹲在炕头上的村民们议论纷纷羡慕的直咂嘴。
李长明一家吃饱喝足收拾了碗筷。
三个嫂子摸着热乎乎的缝纫机，在煤油灯下摆弄着新花样。
李长明坐在外屋地的板凳上，拿磨石打磨着锋利的侵刀。
刀锋擦过石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深夜渐渐降临，屯子里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鹅毛大雪，老林子里的狂风呼啸不停。
深山里的积雪没过了膝盖，连鸟兽的踪迹都被大雪掩盖。
山里的走兽找不到吃食饥饿难耐。
李长明手上的磨刀动作突然停住了。
脑海中的山林图鉴面板跳出红色提示。
“警报，正北方向发现三只成年野狼，距离八百米。”
“目标受到院落肉香吸引，正快速穿过北山坡逼近小院。”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急促的频率，面板上的三个红点移动迅捷。
大雪封山切断了狼群的觅食路线，饿极了的畜生开始下山摸进了村寨。
锅里炖煮野猪肉残留的血腥味道，成了引诱恶狼的活路标。
随着红点在面板上快速放大，李长明放下磨刀石，顺手抄起墙角那根长杆猎叉。
他迈步走出房门，轻轻合上里屋的棉门帘没有惊动屋里的嫂子们。
外头的冷风扑打在脸上，吹的屋檐下的冰棱子咔嚓作响。
李长明靠在柴房的阴影底下，屏住呼吸看着院门口。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进耳朵。
柴门外的积雪上落下几只宽大的野兽爪印，一双双泛绿的眼睛在黑夜里亮了起来。
黑夜的风雪之中，三道贴地潜行的灰色兽影停在柴门前，嘴边滴答着黏稠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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