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商压价，以硬碰硬破危局
独眼龙掌柜嘴里叼着的旱烟袋猛的一抖。
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在皮袄上，烫出个小焦洞。
他顾不上拍打衣裳，那只独眼死死盯在竹篓里。
竹篓底部，四团乌黑油亮的毛团子正挤在一起。
毛针黑的发亮，绒毛泛着紫光。
四只活物皮毛完好无损，连半点枪眼和刀疤都找不着。
独眼龙掌柜喉头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在西街暗巷混了二十多年，他头一次见着成色这么周正的整窝黑紫貂。
旋即，独眼龙掌柜眯缝起独眼，脸上的肉皮抽动了两下。
他吐掉嘴里的旱烟嘴，连连摆头，嘴里啧啧有声。
“后生，你这几只玩意儿看着齐整，毛色可驳杂的很。”
“大冬天的冻脱了膘，肚皮全瘪进去了，全是皮包骨头。”
李长明站直身板，冷冷的看着他演戏。
独眼龙掌柜晃了晃长烟杆，挑起两根干瘦的手指。
“瞧你大老远进趟城不容易，老汉给你个实在价。”
“四只加一块，三百块现钱，老汉全包圆了。”
听到这话，李长明冷笑一声。
“三百块？”
他抓紧棉布的一角，手腕往上一拉。
厚棉布当即罩住竹篓口，粗麻绳在指掌间绕了两圈扣严。
李长明盯着掌柜的独眼。
“四张见不到半点杂色的整皮活貂，搁省城百货大楼外贸窗口，一张就能卖三百五！”
“你拿三百块打发要饭的呢？”
此话一出，独眼龙掌柜变了脸色。
他原以为这是个不懂行情的深山泥腿子，随口诈唬几句就能吞下大货。
没成想这年轻人生瓜蛋子的皮囊下，竟对黑市行情门清！
李长明单手拎起沉甸甸的竹篓子，搭在右边肩膀上。
“这口肥肉既然你吞不下，老子换别家铺子出货。”
李长明转身朝着门外大步迈去。
见状，独眼龙掌柜抬高了嗓门。
“进了老汉的门，哪有你说走就走的道理！”
后院的厚重棉布门帘被大力掀开，带起一阵冷风。
三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提着硬木棍，快步从里屋冲出。
为首的刀疤脸横跨一步，堵在门口，手里的木棍指着李长明的脑门。
另外两个打手迅速左右散开，将他围在了堂屋正中央。
独眼龙掌柜拿起旱烟袋。
“年轻人，西街的门槛可没你想的那么矮。”
“今儿个留下这篓皮子，老汉还能赏你两百块路费。”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汉让你爬着滚出县城！”
李长明立在原地，目光扫过三人手里的粗木棒子。
“赵天虎那帮杂碎不敢在屯里动我，你们这几只臭虫倒是急着送死。”
刀疤脸壮汉听到这话立马就变了脸。
“小杂种，找死！”
他脚步重重踏在泥地上，手里的硬木棍带着风声砸落。
这一棍直奔李长明的左肩砸来，下手又黑又狠。
李长明脚下一滑，身形向右侧偏开半尺。
沉重的木棍擦着他的棉袄领子砸在了空处。
李长明左手顺势探出，扣住刀疤脸的右手手腕。
他五指发力，指掌当即内扣。
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的腕骨当场错位变形。
“啊！”
刀疤脸疼的惨叫出声，五指松开。
硬木棍脱手下坠，还没落到地面，李长明右脚便顺势踢出。
下落的木棍被踢起，李长明右手探出，将木棍抓在手里。
他反手一记棍尾，砸在刀疤脸的心窝上。
刀疤脸魁梧的身子倒飞出去，撞翻了靠墙的鞋架子，蜷在地上直抽搐。
旁边两个壮汉见状，纷纷举起木棍扑了上来。
“弄死他！”
两根木棍从左右两侧包抄夹击，直奔李长明的面门砸来。
李长明手腕拧动，手中的木棍迎着风声横扫而出。
砰！
砰！
两声闷响撞在一处。
两名汉子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里的木棍脱手飞出。
李长明一步踏上前去，抬脚踩向落在地面的木棍。
嘎巴一声。
婴儿手臂粗细的枣木棍子，被他一脚踏成两截。
两名壮汉吓的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后背贴在土墙上。
李长明顺手抄起脚下的半截断木棍，在掌心掂量了两下。
他转过身，一步步迈向柜台后头的独眼龙掌柜。
屋里弥漫着刺鼻的旱烟味，还有混混压抑的痛呼声。
李长明手中的断木棍往前一送，带着尖锐木茬的断口，抵在掌柜的鼻尖上。
距离掌柜的鼻尖皮肉，不过半分距离。
独眼龙掌柜两腿一软，顺着柜台往下滑落，额头上渗出大颗冷汗，脸色发青。
他这下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主儿不是什么普通的深山猎户。
这一脚踩断硬木棍的力道，分明是个见过血的狠茬子。
真要是惹急了对方，这根尖木桩子下一秒就能捅穿他的喉咙管。
“这位小哥……好汉爷，有话好好商量！”
独眼龙掌柜抬起两只颤抖的手掌，连连打拱求饶。
“是老汉瞎了狗眼，没认出您这尊真佛！”
“千万别动粗，杀人可是要吃枪子的！”
李长明断木棍又往前递了半寸，木刺扎破了掌柜的鼻头。
血珠子顺着掌柜的鼻梁骨滑落下来。
“老子在老林子里杀惯了黑瞎子和野猪，不在乎多剁几个杂碎。”
“刚才说好的三百块，老子现在不乐意要了。”
独眼龙掌柜浑身直打摆子，两只手扶着桌面才没瘫软在地。
“您说，好汉爷您开个金口！”
独眼龙掌柜带着哭腔喊道。
“老汉认栽，今天只要您抬贵手，要多少钱我都给！”
李长明收回断木棍，随手扔在柜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一千两百块现钱，一分都不能少。”
“拿不出来，今天老子就把你这家黑店砸成平地。”
听到一千两百块，独眼龙掌柜肉疼的眼角抽搐。
可看着地上哀嚎的打手和李长明，他半个屁都不敢放。
独眼龙掌柜连滚带爬的转过身子，颤抖着摸向柜台最底层的暗锁。
钥匙插进锁孔，拧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颤抖着将厚厚一摞大团结摊开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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