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坑捉鳖，缴械抽带断退路
二黑和猴子跑的呼哧带喘，两条腿沉的抬不起来。
前头的滑雪板印子拐了个弯，李长明的影子在老松树后面晃悠。
二黑生怕把人跟丢了，压着嗓子急催。
“快点跑！别让他溜了！”
猴子咬着牙往前拱，两只脚在雪堆里使劲倒腾。
“黑哥，追上了！他就在前头歇脚呢！”
两人争先恐后往前猛冲，脚步沉重急促。
李长明留下的脚印，正横在雪坡中间。
二黑抢先迈出一大步，猴子紧贴在他身侧。
两人的脚掌重重踩在厚实的积雪表面。
原本看似平整的雪壳突然塌陷。
横搭着的枯桦树条承受不住重量，当场断开。
咔嚓一声闷响。
浮雪和断木枝哗啦啦往下坠落。
二黑身子猛的一歪，脚底下完全踩空。
“哎哟卧槽！”
猴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身子跟着栽了下去。
两人连喊带叫，接连掉进泄洪坑里。
坑底积攒着乱石堆，还有落叶松断木。
二黑坐在了一根断树桩上，脚踝在石头缝里别了一下。
嘎巴一声脆响。
“疼死老子了！俺的脚脖子啊！”
他抱着脚踝，疼的在烂雪里直打滚。
猴子掉下来的时候面朝下，脑门撞上一块凸起的尖石。
帽子甩飞到一边，额头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鲜血顺着眼角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泥雪，糊的眼睛都睁不开。
“黑哥……俺的脑袋破了！俺是不是要死了！”
猴子趴在雪泥里鬼哭狼嚎，双手胡乱抓着身边的烂树枝。
坑底下的浮雪被他们扑腾的到处乱飞，场面狼狈不堪。
李长明从老松树后头转出身来。
他手里拎着一根短木棍，不紧不慢走到坑边。
滑雪板被他立在雪窝里，棉袄干干净净。
他居高临下看着坑底的两个地痞。
“二位走的挺急啊，大冬天的跑深山里洗雪澡呢？”
二黑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强忍着剧痛抬起头。
看着李长明面无表情的脸，二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发现他们了。
他捂着肿胀的脚踝，满脸怒气瞪着上方。
“李长明！你个小瘪犊子，你敢阴老子！”
李长明蹲下身，把手里的短棍点在坑沿上。
“嘴巴还挺硬。”
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吓的缩成一团。
他哆哆嗦嗦掏出火药铳，枪口对准坑顶。
“别……别动！再动老子崩了你！”
李长明眼皮都没眨，手里短棍带着风声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木棍重重抽在猴子的手腕骨上。
猴子惨叫一声，五指松开，火药铳掉在积雪里。
见状，李长明弯下腰，探手将火药铳捡了起来。
他拔掉引信，把枪管里的黑火药和铁砂子全倒进雪堆，将空铳管扔在一旁。
“带着这破铜烂铁进山，吓唬谁呢？”
李长明看准空地，纵身跳进雪坑里。
积雪被他踩的咯吱一声，身板立在两人面前。
二黑吓的往后直缩，后背撞在冻硬的泥墙上。
李长明没有废话，一把揪住二黑的棉袄前襟，拽出二黑藏在腰后的尖刀。
接着，李长明又在猴子身上摸索了一阵，搜出另一把短刀。
猴子吓的抱住脑袋直哆嗦。
“别杀俺！长明兄弟，咱有话好好说！”
李长明没理会他的哀嚎，伸手拉开猴子的挎包。
里面装着四个高粱面窝窝头，还有小半包咸黄豆。
李长明掏出窝头闻了闻，虽然硬了点，倒是还能顶饿。
他把窝头和黄豆全装进大包里。
二黑兜里揣着的火柴和烟，也被李长明顺手收走。
“李长明！你……你这是明抢！”
二黑咬着牙根，眼珠子瞪的溜圆。
李长明把尖刀插在皮带上，瞥了他一眼。
“你们跟着老子进山，打算干啥自个儿心里没数？”
“带刀带枪的，难道是来给我拜早年的？”
猴子趴在雪泥里连连磕头。
“长明哥！爷爷！俺们错了！”
“都是二黑哥逼俺来的，都是赵天虎的主意！”
“您行行好，放俺们回镇上去吧，俺家里还有老娘呢！”
二黑气的破口大骂。
“猴子你个没骨气的窝囊废！”
李长明抓着手里的短刀，在二黑眼前晃了晃。
“回镇上？这深山老林路挺远，走回去得有多冷啊。”
二黑看着刀尖，咽了口唾沫，后脊梁直冒凉气。
“长明兄弟，做事留一线。”
“赵爷在青石镇有头有脸，你把事情做绝了，回屯子也没好日子过！”
李长明冷笑一声。
“拿赵天虎压我？”
“等他能从青石镇爬进这白石砬子，再来跟我说道说道。”
说完，李长明手腕翻动，刀刃切在二黑的裤腰带上。
刺啦一声。
麻绳裤腰带被当场挑断。
李长明扯着绳头使劲一拉，整条裤腰带全抽了出来。
二黑还没反应过来，那条棉裤就松垮垮掉了下去，露出里面打补丁的线裤。
冷风顺着缝隙直灌进去，二黑冻的浑身直打摆子。
“你……你抽俺裤腰带干啥？！想在这冻死俺啊！”
李长明没搭理他，转身走到猴子跟前。
刀光闪过，猴子的棉裤带也被扯了下来。
猴子吓的两手抓着裤腰，鼻涕泡都冻出来了。
李长明收起两根带子，反手握住那两把短刀。
他胳膊抡圆，使劲朝坑外扔了出去。
两把尖刀打着旋飞出老远，扎进厚厚的积雪深处。
做完这一切，李长明手脚并用，两步爬上雪坑边缘。
他搓了搓掌心，重新套上滑雪板。
居高临下看着坑底挤在一起的两个人。
二黑的脚踝肿的老高，猴子捂着流血的脑门，两人都需要用双手提着棉裤。
只要一松手，裤子立马滑到膝盖弯，冻的人直打寒颤。
李长明把两根撑杆扎在雪里。
“你俩先在坑里好好呆着吧。”
“等会爬出来往回挪，走慢点天黑前兴许能爬回屯子。”
“要是再敢顺着印子往前跟半步，老子打断你们身上的每根肋骨。”
二黑坐在雪泥里，冻的上下牙关直撞。
他两只手抓着棉裤，满心怨气看着头顶的身影，却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猴子更是哭丧着脸，连连点头。
“不敢了！打死俺也不敢跟了！”
李长明懒的再看他们一眼，双臂发力，滑雪板向前滑出。
雪沫子在身后扬起，他的身形很快消失在密林尽头。
雪坑底下，寒风呼啸着灌进来。
二黑一瘸一拐站起身，裤子立刻往下出溜。
他赶紧伸手提住，疼的呲牙咧嘴。
“二黑哥……咱咋办啊……”
猴子提着裤子，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二黑重重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
“还能咋办！”
“爬也得爬出去！不然非冻死在这破坑里不可！”
两人提着裤子，在泥雪里手脚并用的往坑沿上爬。
刚爬上去半截，裤子一滑，身子又出溜回坑底，摔的嗷嗷直叫。
另一边，李长明脚踩滑雪板，顺着山势疾行。
甩脱了两个累赘，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穿过落叶松林，周围的地势骤然拔高。
植被变的稀疏，裸露出来的岩石犬牙交错。
白石砬子的陡峭石壁已经立在眼前，冷风吹的石缝呜呜作响。
李长明呼出一口白汽，大步踏向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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