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梅氏邀约，暗试深浅

药王会专场散场后，林建军送苏晚晴回老院休息，便去赴梅若兰的约。

不过，她临时把地方改在前门大街全聚德二楼。

走上古色古香的木楼梯，烤鸭油脂香混着高粱酒味儿扑面而来。

梅若兰已经到了，她脱了白狐毛坎肩，一身墨绿织锦缎旗袍，领口滚着窄窄的黑边，把腰肢掐得纤细玲珑，开叉处随着起身的动作晃出一抹白皙，既端庄又勾人。

她身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灰布长衫的男人。

林建军进门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

这中年男人叫阿忠，是梅若兰从岭南带来的贴身保镖。

行医看人最重筋骨气血，他一眼看出，阿忠下盘稳、指节全是老茧。

是有功夫的武者，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

“林掌柜果然是个守时爽快的人，请坐。”

梅若兰眼波流转，笑着抬手示意，两盘烤鸭、一壶花雕早已备好。

“梅老板远来是客，又是大买卖上门，我哪能怠慢。”

林建军神色坦然拉开椅子坐下，半点没被武者高手的冷冽气场压住。

梅若兰亲自执壶，替他斟满一杯花雕酒。

“今天上午在礼堂，林掌柜一手太乙神针医理，把那群坐井观天的北方学院派老顽固震得哑口无言，小女子在台下看着，真是佩服得紧。”

梅若兰收回酒壶，指尖点在合作意向书上，开门见山。

“周鹤年那种蠢货，是凌雪瑶自己找来的跳梁小丑，代表不了我们梅家。”

“我今天请林掌柜过来，是想跟林氏药行搞南北药材联营！

只要林掌柜点头，我们广州梅氏可以把两广、福建乃至南洋的销售渠道全部向林氏药行敞开！”

“不仅如此，所有产出的成药利润，咱们两家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南方渠道全开，换谁都得动心。

可林建军抿了一口酒，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女人打什么算盘，他前世就领教过了。

梅若兰话锋一转：“既然我们是联营，讲究的就是个资源互通。”

“北方干燥，适合古法炮制，南方湿热，适合提纯走量。”

“林掌柜手里的核心古方配伍，得拿出来交给我们梅氏总堂统一备案生产。”

“至于你的铺子，往后就不用费心跑终端零售了。”

“专门按我们梅家的订单，做半成品的药材初加工和古法代工就行，林掌柜觉得如何？”

不出所料，一旦把古方交出去备案，再断了零售客源。

梅氏就能把方子吃干抹净踢开他，林氏药行就成了给梅家打白工的北方代工厂！

林建军捏着酒杯，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梅老板不愧是岭南大族的掌舵人，这算盘打得，我站在楼下都听见响了。”

林建军夹起一片烤鸭卷进荷叶饼，顺着她的话反客为主。

“要给梅家做代工也未尝不可，不过据我所知，古法成药最讲究原料道地。”

“梅家虽然把持着南药进京的口子，但你们在广西百色和云南文山那两处最大的三七、砂仁核心仓储大库，今年秋雨连绵，怕是压了不少急着出手的陈货吧？”

“要是不用我的古法去燥提纯，你们的货想打进北方，怕是连药检都过不去吧？”

梅若兰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笑容微微收敛。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套出药方，对方把梅氏最机密的仓储布局和软肋摸了个底朝天！

这哪是什么乡下郎中，分明是一只比狐狸还精的老狐狸！

梅若兰看着林建军的眼睛，审视渐渐变成探究，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突然有点好奇了，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离屏风不到两丈的邻桌上，两个“醉汉”突然为了几句口角掀翻板凳。

“嗖”的一声，一个酒瓶带着破空声脱手砸了过来。

看似失控，那角度却极其刁钻，越过半截屏风，直奔林建军和梅若兰中间的面门砸来！

明面上是醉汉失手，实则是算准了两桌的距离和力道。

如果林建军躲开，酒瓶就会砸在梅若兰的身上，阿忠必然出手兜底。

如果硬接，正好试试林建军有几分本事。

上午刘成被随手甩出去，梅若兰和阿忠就看出了蹊跷，才会特意安排这一出。

眼看着装满酒水的玻璃瓶，就要砸在桌面上！

梅若兰坐在原位纹丝未动，身后的阿忠双目微眯，随时准备出手。

酒瓶飞临桌沿不足一尺，背对邻桌的林建军连头都没回。

右手随意抬起，轻巧搭住瓶颈往旁一带。

酒瓶瞬间像被抽走了力道，被抓在林建军掌里，停在离梅若兰鼻尖三寸的半空！

二楼大堂安静了一瞬。

两个汉子愣了一下，赶紧跑过来赔罪：“对不住对不住！喝多了手滑，没伤着二位贵客吧？”

“没事，喝酒少劝，注意分寸。”

林建军没当回事，随手把酒瓶递还回去，继续神色淡然地夹菜。

可他没当回事，身后的阿忠瞳孔却骤然紧缩！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寻常练家子最多一巴掌把酒瓶拍飞，可林建军头都不回，伸手就抓住酒瓶，滴酒不洒！

梅若兰深深看了林建军一眼，眼底最后一丝轻慢消失，只剩凝重。

接下来两人心照不宣，只谈了谈南北药材行情便散席。

林建军结了账才走下木楼梯，片刻间身影消失在前门大街的人流之中。

二楼窗边，梅若兰居高临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阿忠上前，声音中带着凝重：“那两个兄弟甩的瓶子，这姓林的连头都没回就接下了。”

“此人反应极快，手上有股子古怪的寸劲，不像个普通坐堂抓药的大夫。”

“真动起手来，寻常三两个好手怕是讨不到便宜。”

梅若兰没说话，指尖慢条斯理转着拇指上那枚碧绿欲滴的翡翠扳指。

半晌，她脸上笑意一点点敛去，透出独有的冷酷。

医术通神，心思似海，连身手都藏着掖着……这林建军，果然不止会看病那么简单。

难怪凌雪瑶和周鹤年在他手里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阿忠低声问：“小姐，他不肯交方子做代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要我晚上带两个师弟去南锣鼓巷……”

“胡闹！这里是天子脚下，他又有军区背景，动粗那是找死。”

梅若兰冷冷打断他，转身看着桌上那份没签字的合作书，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寒芒。

“既然软的敬酒他不吃，那咱们就来硬的！”

“他不是刚拿了古法传承金奖，把古法炮制当成他林氏药行最大的金字招牌吗？”

“通知凌雪瑶，给我在明天大会的成药药效实测环节动手。”

“我倒要看看，当众砸烂了他这块古法招牌，他还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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