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碾压
方晓接过文件，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她的神色渐渐凝重，字数不多的一份文件，她足足看了三分钟，才轻轻放到桌面上。
随即，她目光犀利的看向夏东明，眼神不怒而威，很有压迫感。
夏东明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以他的经验，先听领导的，领导说什么都听着，等领导说完，没了火气，自己再说不迟。
寂静中，办公室中，气氛十分压抑。
方晓又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直接念道：“……必要时不惜采取一切强制之手段，务必尽快将萧一鸣驱离办公大楼，此后，未经县委办公室夏东明主任许可不可放萧一鸣进入办公楼，特此通知。”
念完，方晓“啪”的一声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 怒视夏东明。
“夏东明你这是要干什么？就这么当办公室主任吗？就这个行文水平？”
“程序呢？依据呢？现在给你时间，你给我解释解释吧！”
夏东明虽然觉得方晓应该会批评自己几句，但是根本没有想到她的态度会如此恶劣。
但箭在弦上，他来不及多想，只得按照之前想好的预案回道：“方书记，是这样的，这份通知不是正式行文，是处理内部事务的权宜之计。虽然草率了一些，但是我们的初衷还是为了维护办公环境的稳定和办公大楼的秩序，所以事急从权……”
方晓在萧一鸣告发夏东明的七宗罪时就选择了相信他，她觉得这件事涉及的人很多，萧一鸣或许会在措辞上有些夸大其词，或者说上纲上线，但大方向肯定不会有问题，基本事实应该清楚。
因此，当萧一鸣说完之后，方晓心里就已经义愤填膺。
现在，她终于借着这份文件开始发泄她心中的怒火。
昨天如果不是萧一鸣，她可能都死在了陈家湾，更可能成了野狼的果腹之餐，死无全尸。
偏偏萧一鸣做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却被夏东明诬陷为临阵逃脱，如果不是昨晚她已跟李宗文说明脱险经过。
在必要的时候她肯定会直接替萧一鸣作证。
但是眼下一来还没到必要时候，二来她也不好再改口，反倒显得其中好像有什么隐情似的。
基于种种原因，方晓于公于私，肯定都会坚定的站在萧一鸣这边的。
因此，对于夏东明的解释，方晓冷声批驳道：“不要把任何错误都用事急从权来遮掩，如果事急从权是万能的，还要制度干什么？还要法律干什么？”
“你这份文件正常的收发文记录有没有？用印手续有没有？”
被方晓批得满脑袋黑线的夏东明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去取！”
说完转身要走，萧一鸣却是说道：“方书记，他没有履行用印手续，也没有收发文记录，文件是王春雷写的，直接盖的章，交给张刚和于志强的。”
方晓的眼神里又增添了几分冷意：“夏东明，萧一鸣说的是否属实？”
夏东明知道无法抵赖，便狡辩道：“方书记，当时情况紧急，我想着抓紧时间先执行，这些程序都是可以后补的！”
“胡闹！”
方晓喝了一声，接着问道：“你安排萧一鸣给高考学生补课的事情是否属实？”
夏东明沉着脸说道：“方书记，有一半是属实的，我是安排萧一鸣帮人家补课，但安排在业余时间补，至于其他时间，那就是萧一鸣的个人行为了。”
萧一鸣刚要开口说话，方晓一抬手制止了他：“你不用说了，事实就是事实，不容抹杀。”
说完，方晓目光深邃的盯着夏东明，问道：“李蒙田的儿子是叫李帅吧？就读于南凌一中，没错吧？你以为我这边什么情况都不掌握吗？已经东窗事发，你还要狡辩抵赖吗？”
这些消息，方晓是昨晚听萧一鸣说的。
她一口道破，让夏东明心中一凛。
他没有想到方晓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这么清楚，这让他对方晓竟然有些不寒而栗。
瞬间，他感觉血往上涌，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方晓的质问，他没有继续狡辩，也没就此在口头上承认，只是默默的低着头，算是默认了这件事情。
方晓的声音更严厉：“夏东明，你做得太过分了，萧一鸣不同意继续受你指使去补课，你就这样欺负人？还给他扣上大帽子说人家当了逃兵？还要停止工作？谁给你的权利？”
夏东明抬头说：“方书记，这样做，我也有事实依据，萧一鸣昨天晚上确实临阵逃脱，他谎称在河岸遇到了狼，但没有人做证，我批评他几句，他恶语相向，搅乱了办公秩序，我这才对他采取措施，至少我的初衷是好的，是站得住脚的，只不过是方式不太合适而已！”
“不太合适？”
方晓冷笑道“就这么简单吗？夏东明，你太避重就轻了，什么权宜之计？不太合适，你这是很严重的错误，性质极其恶劣！”
接着，她又转向萧一鸣，语气温和了不少：“萧一鸣，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是不是真的半路回家了？”
萧一鸣满脸委屈地说道：“方书记，我刚才半句谎言都没有，我在河堤上遇到了两只狼，它们要吃我，我不让吃，我们就打了起来，后来狼跑了，我也累倒了。”
“这些我都跟夏东明说了，他不信，硬说是临阵脱逃。”
“方书记，在法律上有两点是我们应该借鉴的：第一是谁主张谁举证，第二点是疑罪从无。”
“就是说，夏东明诬赖我临阵逃脱，他得拿出我临阵逃脱的证据。如果他拿不出来，那么就无法证明我临阵逃脱，就不能算我临阵逃脱。”
听萧一鸣回答如此上道，方晓心中暗暗佩服，心中原本生出的一些隐忧就此彻底消失不见。
她借着萧一鸣的话看向了夏东明：“夏东明，刚才萧一鸣说的你也听见了，你有证据吗？”
夏东明略一沉默，说道：“昨晚我在大堤上组织人员抗洪抢险，忙都忙不过来，哪会有更多的精力去搜罗萧一鸣的证据。”
“我问萧一鸣的时候，他让我去问那两只狼，你说说，还有这个道理吗？”
“现在的情况是，我没法证明他确实中途回家了，而他也无法证明他没有回家，属于死无对证，也不能单纯地说明就是我错了！”
这件事情方晓完全可以证明，但她不方便说。
当夏东明说完，她又看向了萧一鸣。
她希望萧一鸣直接反驳夏东明，而不是自己去反驳。
萧一鸣当即会意，便质问夏东明：“如果我拿出证据呢？证明我没有中途回家呢？”
夏东明道：”如果你有证据，自然就可以证明了，这毫无疑问。”
萧一鸣点头，冷声道：“夏东明，你是不是就拿准了我无法自证，你才那么整我的？那好，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如果能够自证，就说明你是在主观上诬陷我，因为你从来没做过调查！”
随即，他转向方晓：“方书记，我在县里是跟计生办的张洪涛合租了一间房子，我什么时候回的宿舍，他最有发言权，可以找他询问一下。”
方晓点了点头，对李宗文说：“宗文县长，你给张洪涛打电话，让他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要是不在楼里，就电话里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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