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真不是好东西
岸边坡斜草滑。
方晓又刚刚苏醒，身体羸弱，就在她慌乱抓住萧一鸣裤腰的时候，脚下却是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随之向旁边重重摔去。
无论是谁，在这样的时候，出于自救的本能都会抓住什么不放的。
方晓就是这样。
但她抓的是萧一鸣的裤腰，而萧一鸣的裤子是松紧带的，而不是系着腰带。
结果……萧一鸣连忙去捂，方晓则是尖叫了一声，比狼叫的那声还尖锐。
萧一鸣迅速提上裤子，说道：“方书记，该叫的是我！”
这场面对于过尽千帆的他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方晓解释了一句，下边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夜黑没看到什么玩意，但手感还是有的。
“嗷呜……”
远处一声狼叫传来。
萧一鸣顾不得其它，拿起手电筒，往灌木丛间一顿乱照。
结果，狼没了。
又照了几圈，真没了！
方晓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狼怎么跑了？”
萧一鸣开玩笑道：“肯定被我吓跑的，那狼心中一惊，不好丈八蛇矛……”
方晓瞪着眼睛道：“ 行了，别耍嘴了，还是小心一些，万一跑了一个回来俩呢？”
萧一鸣笑着说道：“有什么可害怕的，你可以再来一声河东狮吼，别说一两只，就是一群也得吓跑了！”
“呵，你屁话真不少！咋不说我是母老虎呢？”方晓被逗笑了。
丧偶独居多年，她只是没有了丈夫，又不是没有了比较。
她以前跟萧一鸣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印象里这个青年人文质彬彬的，没想到不但非常有料，还非常有趣。
跟自己说话也是无所顾忌，这种感觉是方晓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因为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而萧一鸣，大佬重生！
二十多年后的灵魂，重新拥有了这副身体，除了长相年轻以外，其它方面都是老油条。
面对方晓这样的女人，肯定是手拿把掐，游刃有余。
更主要的是，他的心态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在领导面前谨小慎微的青年，什么都能放得开了。
一句话，格外超然。
接下来，萧一鸣想扶着方晓爬上护坡，但方晓不争气，跟个软脚虾似的，一走一出溜。
萧一鸣左推右拽也不行，最终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根粗树杈，做成木棒。
方晓以为是给她的，但萧一鸣却背起她，拄着木棒爬上护坡。
“可以放下我了！”
到了护坡上面的乡路，方晓对萧一鸣说道。
“你要换个地方躺吗？别硬撑了！”
萧一鸣脚步不停地说道：“你自己又走不了，前面三里左右就是公路。”
“到那边就有机会拦辆车，先回家洗干净了再说，不然该生妇科病了。”
听到萧一鸣的措辞，方晓想要说他几句，想了想，却没有开口，不然又要纠缠不清了。
“你放心，凌河虽然决堤了，但是下游的群众已经转移完了，不会有人员伤亡的，顶多淹一些庄稼！”
萧一鸣接着说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衣不蔽体的，也没法见别人不是？”
“等你回家之后，再打电话通知别人，就说你冲到很远的地方，总之，你说得越惨，对你越有好处。”
“方书记，你身先士卒，奋战在防汛第一线，接下来肯定会有媒体报道的。”
方晓问道：“你说不会有人员伤亡，这个推断可靠吗？你知道沿岸规划区域内的群众都转移完了吗？”
萧一鸣是重生的，他自然知道这次决堤的具体情况。
也知道接下来灾情的走向，但眼前不适合透露太多。
当即，他点头道：“方书记，你放心，我深入了解过，也研究过沿岸防汛的，如果我说得不准，你把我洗吧洗吧，蒸了吃掉！”
“呵，你以为你是唐僧，吃了能长生不老啊？”
方晓开了一句玩笑，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不少，这次凌河决堤，她最担心的就是死人。
“我这种性格，肯定不能是唐僧，要当也当孙猴子，因为我有一根金箍棒……”
说起《西游记》，萧一鸣是张口就来。
方晓忽然联想到了一物，掐了一下他的腰，呵斥道：“不许胡说八道，那件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不，是今晚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要说。”
萧一鸣举了举手里的木棒，很无辜地“哎呦”一声：“方书记，你误会了，我说的金箍棒是这个！”
“呸，我发现你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方晓又掐了萧一鸣一下，这样的举动，就连她自己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真的是独身久了？
“我记住你今天的话，等以后你说我真棒的时候，就打自己脸了！”
萧一鸣对付了一句。
“你这脸皮是柚子做的吗？那么厚？”
方晓回了一句，又觉得跟萧一鸣斗嘴有失身份，便转换了话题。
“对了，小萧，明天到我办公室去一趟。”。
“明天？”
萧一鸣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方晓立刻问道：“怎么？明天有事？”
萧一鸣一边迎着风雨赶路，一边说道：“夏东明主任让我明天一直到六号，都必须驻扎在大禹镇。”
这个夏东明，是他的直接领导，县委办公室主任。
“为什么？是安排你公出？你一个文字秘书，也下乡？”方晓奇怪道。
萧一鸣就等着方晓问呢，接着便根据自己的记忆解释起来。
“不是公出，是给大禹镇镇党委书记李蒙田家的傻儿子补语文课。”
“当年高考我不是写出来满分作文嘛，总分也很高，而李蒙田的儿子李帅语文成绩跟狗屎似的。”
“之前一个多月，李帅在县一中上课的时候，夏主任就安排我给他补了。”
“现在李帅离校回家，结果夏主任又把我安排去了他家里，一直补到高考前。”
当年夏东明承诺自己，如果李帅语文能考出满意的成绩，就让他当秘书科副科长。
但是李帅考出一大坨，秘书科副科长的事情也没给兑现。
想起这件事情，萧一鸣继续道：“方书记，我觉得夏主任就是想支走我，剥夺我竞选秘书科副科长的权利！”
“哦！”
方晓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什么。
萧一鸣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背着方晓闷头往前走，偶尔双手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一耸，以免滑下去。
“没想到，你高考作文竟然满分！”
终于方晓再次开口：“夏东明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公权私用，拿你送人情，你不用去大禹镇了，一天都不用去！”
“那行，我真懒得干那破活！”
萧一鸣大声道。
“等周末跟我去一趟省城吧！我弟弟今年也高考，他的语文成绩也跟狗屎似的，尤其作文是绝对的短板，你尽量给辅导一下，补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
隔了一会儿，方晓再度开口。
听方晓说起她的弟弟，萧一鸣心中一动。
她的弟弟叫方维东，前世萧一鸣就认识，也是走仕途的，四十多岁就已经当上汉东市的市长了。
要给他当家教了？
萧一鸣开始琢磨起来。
当年给李帅补课，他花费了不少心思，高考结束那天，他特意找来高考的语文试卷研究了一下，看看有多少是自己给重点划的知识点。
确实没有补到点子上，补课的作用没有发挥出来。
不过，当年的一些高考题，他却记忆犹新。
更不要说作文题目，他到现在还烂熟于心呢！
这些念头只是在萧一鸣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便全身用力，把方晓往上一耸问道：“那……你怎么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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