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走投无路
“咳咳……噗！”
韩振山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右臂经脉重创，胸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吃力地抬起头，再看向那张年轻的面孔时，忽然想起了这几天武道圈里传得最凶的一件事。
省城雷堂副堂主雷狂，在江心游轮上，被一名青年以剑指一招击杀。
外界传闻那人只有二十岁出头，姓林，出手干脆，连雷堂的面子都不给。
姓林，二十岁出头，抬手便能破掉自己的刀法！
韩振山撑在地上的左手开始发抖。
竟然是他！
薛骁此前还向他禀报，沈鹤年送来了二十万茶水钱，托他们若遇上林峰的人，便试探刁难一番。他见弟子收了钱，也没拦着。
如今才知道，这二十万哪是便宜，是催命的钱！
这是要拉着他整个韩氏武馆陪葬啊！
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将韩振山吞噬，他哪里还敢顾忌半点名宿尊严。
他用左手撑住地面，拖着伤臂，双膝一点点挪到林峰身前，低头叩地。
“宗师饶命！宗师饶命！”
“老朽有眼无珠，冒犯尊驾，罪该万死！”
韩振山喘息片刻，左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由纯金打造的令牌，颤抖着奉到林峰面前。
“这是湖畔练武场天字号核心区的最高特权玄金牌！”
“从今日起，湖畔练武场所有演武台、药浴池、重型器械，无条件为尊驾与诸位兄弟全面敞开，终身免单，老朽甘愿退居偏院打杂！”
“求宗师高抬贵手，饶老朽一条狗命！”
堂堂江城武道名宿，此刻匍匐如狗，吓得魂飞魄散。
全场武馆弟子全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
林峰垂眸扫了一眼那面金牌，朝身后的岳成摆了摆手。
岳成会意，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将金牌收入囊中。
林峰看着面如死灰的韩振山，声音冷漠如常：“今日饶你一命。再有下次，就没有留手的事了。”
“谢宗师不杀之恩！谢宗师不杀之恩！”韩振山如蒙大赦，再次重重叩首。
林峰不再多看地上的败者一眼，双手负后，迈步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把场子打扫干净，明日按时操练。”
岳成、赵蛮、钱铁三人齐齐抱拳躬身：“谨遵先生之令！”
.....
秋风萧瑟，寒意渐深。
时间转眼来到次日，周一。
江城，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凌乱地堆放着十几份被退回的资产评估报告和股权转让草案，每一份封面上，都刺眼地盖着【暂缓审核】或【驳回】的红色印章。
苏清雪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曾经光彩照人的面庞此刻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深重的乌青。
距离本周三的偿债期限，只剩最后两天，苏氏仍有五千万元的资金缺口。
她从清晨八点开始，连续给江城七家此前与苏家交好的企业老总打电话，换来的却全都是敷衍推脱，甚至到了最后，连助理这一关都打不通。
“苏总，宏泰药业的钱总把我们的辅料厂股权转让书送回来了。”
秘书小李眼圈泛红，战战兢兢地将一份新的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发颤：
“钱总让秘书转告……原本谈好的两千八百万收购价作废。他们最多……最多只能出九百万打包接收。如果苏总不同意，就等苏氏撑不住，再按清算价收购。”
咔嚓！
苏清雪手中的签字笔硬生生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九百万？！”
苏清雪猛地站起身，身躯因极致的屈辱与愤怒而微微发颤：
“那座辅料厂占地整整六十亩，光是去年引进的德国无菌净化流水线就花了两千四百万！他们这是在吃绝户！”
“还有……城南物流那块地。”
秘书低下头，几乎不敢看苏清雪的眼睛：
“金鼎地产的赵副总刚才发了微信，说地块可以按两千万接盘，但前置条件是……今天傍晚苏总必须去金鼎会所谈，先同意他们的附加条件，才肯给意向书……”
字字句句，如同一柄柄浸了冰水的钢针，狠狠扎在苏清雪的心头。
商海无情，吃人不吐骨头。
自从雷堂撤回对赵家的庇护、苏氏集团资金链濒临断裂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江城商界的人精们，非但没有半点雪中送炭，反而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群，疯狂围拢上来争相撕咬。
五千万元的窟窿，足以将她和整个苏家生生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周丽娟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身上的名牌针织衫上甚至还沾着几道醒目的红油漆，整个人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进门便瘫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
“清雪啊！没法过了！这日子彻底没法过了啊！”
周丽娟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刚才那帮放高利贷的催债鬼，直接堵在咱家别墅大门口泼油漆！还拿大喇叭在整个小区广播，骂我们老赖！我连门都出不去，只能从后门翻墙跑出来的！”
苏清雪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姨，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走上前将她扶起：
“小姨，你先别慌。资产还在谈，还有时间……”
“还有什么时间？！后天就是周三了！”
周丽娟一把推开苏清雪，双目赤红，神经质般地大喊大叫：
“五千万啊！就算把房子车子全卖了也堵不上这个窟窿！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进失信名单，下半辈子去住桥洞！”
说到这里，周丽娟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到桌前，双手用力捶打着桌面，声泪俱下地尖叫：
“都怪林峰！全怪那个丧门星！”
“不……不对！怪我们！怪我瞎了狗眼啊！”
周丽娟抹了一把眼泪：“游轮上宋首富亲自给他带路，替他出一个亿买血灵芝，咱们全看见了！我怎么就没早点看明白！”
“他根本不是什么乡巴佬，他是一条腾空的真龙啊！”
“要是当初没在苏家逼他退婚，没让他把婚书撕了，如今哪至于连个肯接电话的人都找不到！”
“清雪，你再去求求他！你们到底订过婚，你给他认个错，求他恢复婚约，也许还有商量的余地啊！”
“够了！”
一声凄厉冰冷的喝声骤然在大厅内炸开。
苏清雪双肩剧烈颤抖，眼角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滚落而下。
小姨字字句句的哭嚎，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将她心底结痂的伤口重新割得血肉模糊。
林峰有多大的本事，她在游轮上就已亲眼见过。
那晚在拍卖厅，她放下高傲，开口求他恢复婚约。
得到的只有拒绝。后来宋怀德又当众宣布，林峰是宋家唯一的首席供奉。
“退婚是你选的，路是你自己走的。现在苏家是生是死，与我林峰何干？！”
那句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忘。
当初在苏家，是她亲口断言，两人不可能有交集。如今婚书撕了，林峰也确实不再过问她的事。
如今再去跪求？
除了自取其辱，除了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尊严踩得稀碎，什么都换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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