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九龙28
庙街后街有个老档口,专门给人开石。老板姓何,花白头发,戴个老花镜,手上全是水渍泡出来的皱。
"何伯,帮我切一下。"
何伯接过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吐了口烟:"这块皮壳干净,没松花没蟒带。你小子又来送钱?"
"哎呀,切吧。"
何伯把石头固定在锯台上,开了水。水哗哗地浇上去,锯片贴上去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
第一刀下去,石头裂开一道缝。水冲上去,把石粉冲掉。何伯凑近看了看切面,咂了咂嘴。
"有点东西。"
信一凑过去。
切面是灰白色的,但靠近中间的有颜色。
"豆青种。"何伯用指甲刮了一下,"水头一般,种粗,但颜色正。做不了大件,磨两颗珠子还行。"
信一盯着那抹绿,看了很久。
"值多少?"
"几百块吧。手工费都不一定回得来。"
"行。"
信一拿起切开的两半石头,把有绿的那半揣进口袋,另一半扔回何伯桌上。
"谢了。"
他赌的是有。她赌的也是有。
两个人都赌了正面。
四仔的诊所跟往常一样,灯亮着,消毒水味混着一股中药味。他正坐在桌前写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信一,挑了挑眉。
"你脸上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什么笑?"
"很荡漾的"四仔放下笔,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信一拉了张凳子坐下,把那半块石头放在桌上。
"帮我磨两颗珠子。"
四仔拿起石头看了看切面:"豆青种。你从哪搞来的?"
"赌的。"
"赌赢了?"
"嗯。"
"赌什么?"
"……一件小事。"
四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石头,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信一。"
"嗯。"
"你最近不开心。
"哪不开心?"
“就现在喽,你一听我不磨珠子你就不开心。”
"磨珠子犯法?"
"不犯法。但你为什么要磨?"
"你不是吃醋。"四仔说。
"……什么?"
"你不是吃醋。"
信一的手在膝盖上抓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四仔问。
信一想了想。
"她第一次做饭。煮的粥,糊了。她端出来,说'龙哥对不起,我搞砸了'。然后龙哥说'没事,能吃'。她笑了,很好看,很明媚。"
"就那次?"
"嗯。"
四仔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龙哥什么意思吧?"
"知道。"
"那你……"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信一抬起头,声音很哑,"龙哥是龙哥。他是城寨的话事人。他什么都给得起。我给什么?一块石头?"
四仔看着他。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给得起的东西,比他多。"
"什么?"
“你自己想想吧”
过了几天, 四仔把磨好的珠子给了信一。
两颗豆青色的绿,不值钱,但透光的时候能看到里面那抹颜色,像春天刚发芽的叶子,嫩得让人心软。
珠子中间打了孔,穿了一根黑绳。信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
"谢了。"
"不谢。"四仔低头继续写他的东西,"下次别半夜来找我磨珠子。我诊所不是首饰铺。"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64/5446284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