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九龙24
阿蕊吃着叉烧,忽然说:"龙哥,你今天怎么没让我做?"
"你今天不是不想做吗。"
"我说的是中午不想做,又没说晚上…"
"晚上我也不想你做。"
"……为什么?"
龙卷风没答。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饭粒。
"走。"
"去哪?"
"带你去看一个人。"
巷子很深。
城寨的巷子都深,但这条更深。拐了三个弯,路面从石板变成碎砖,两边的墙越来越窄,头顶的天变成一条缝。阿蕊跟在龙卷风后面,脚步声在窄巷里回响。
"到了。"
龙卷风在一扇木门前停住。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门神,红漆剥落了一半,门环是铜的,被摸得发亮。
他敲了三下。很轻,但有节奏——两短一长。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瘦小的男人,四十来岁,戴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看见龙卷风,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龙哥!"
"阿炳。"龙卷风点了点头,"在忙?"
"不忙不忙,刚收了工。"阿炳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请进。"
屋里很暗,但干净。一张大裁缝台占了一半空间,上面铺着布料、剪刀、粉笔、软尺。墙上挂着几件做了一半的衣服。角落里有个小煤炉,上面坐着水壶,咕噜噜响着。
"囡囡呢?"龙卷风问。
"在后面睡。"阿炳压低声音,"那丫头今天发烧,刚退了点。"
龙卷风"嗯"了一声,没再问。他走到裁缝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台上。
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匹料子。
带点紫调的藏蓝,在昏暗的屋里居然泛着一层很柔的光。阿蕊凑近看,织了暗花的杭绸,手摸上去有微微的纹理,凉凉的,像水。
"这是…"她伸手想碰,又缩回来,"好漂亮。"
"苏绣的底料。"阿炳凑过来,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抚了一下,"上好的杭绸,市面上见不到的。龙哥你从哪弄来的?"
"别人抵债的。"
阿炳笑了:"什么人拿这种东西抵债?"
"一个赌鬼。"龙卷风语气平淡,"欠了三万,拿这匹料子抵了两万。"
"给她做一件。"龙卷风说。
阿炳愣了一下:"给谁?"
龙卷风偏了偏头,示意阿蕊。
阿炳看了看阿蕊,又看了看布料,眼睛亮了:"做旗袍?"
"嗯。"
"什么款式?"
"你定。"龙卷风看着阿蕊,"她穿什么都好看。"
阿炳在旁边"哦"了一声,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翘了起来。
阿蕊耳朵红了。她低头看着那匹布料。
"你最近总是看电视跳舞。"龙卷风说,"电视里那个舞女穿的是旗袍。"
阿蕊猛地抬头看他。
龙卷风没看她。他在看那匹料子,表情很淡,像在回忆什么。
"你跳得比她好看。"他补了一句,"但应该有一件自己的。"
阿炳量尺寸的时候,阿蕊站在裁缝台前,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阿炳量尺寸
龙卷风记尺寸
软尺绕过她的颈、肩、胸、腰、臀——阿炳的动作很轻很快,像在量一件易碎的瓷器。
"腰围一尺八……"他念着数,用粉笔在布料上做记号,"胸围二尺六……。"
龙卷风靠在门框上抽烟,没说话。但阿炳报数的时候,他手指在烟盒上叩了一下。
"做漂亮点。"龙卷风弹了弹烟灰,"她穿什么都好看。"
他又说了一遍。
阿蕊站在裁缝台前,软尺还挂在腰上,耳朵红得滴血。她低头看着那匹深蓝色的料子,暗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水波一样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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