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
陈宇那件事之后，老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林蕊儿发现，黎长意有些不一样了。
他开始频繁地翻看手机里的招聘信息，也开始往市中心跑。有时候回来晚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墨香——那是印刷厂和装修材料特有的味道。
“你去城里干嘛？有外遇啊？”林蕊儿一边给多肉浇水，一边斜眼瞪他。
黎长意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壶，另一只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嗯，外遇。对象是这间花店隔壁的空铺子。”
“啊？”林蕊儿愣住。
“那边要建科技园区，我导师推荐我去负责一个新材料实验室的项目。”黎长意放下水壶，目光落在她有些慌乱的脸上，“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林蕊儿瞪大眼睛，“那不是你的梦想吗？你读了那么多年书……”
“因为我的另一个梦想更重要。”黎长意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的蕊儿在这，她的花店在这。我不能让她刚站稳，又得跟着我颠沛流离。”
林蕊儿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她一直以为，像黎长意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去大城市发光发热的，她不敢奢望他为自己留下。
“那……那你怎么办？难道一辈子守着这花店？”她嘴硬地呛他，“当个卖花的小贩？”
“不当小贩。”黎长意笑了，眼底有光芒闪烁，“我打算在本地的高校找个教职，顺便接一些企业的技术顾问工作。时间自由，收入也不错。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每天早上送你来开店，晚上陪你数钱，半夜给你捂脚。林蕊儿，我不光要留下来，我还要把根扎在这里，扎在你身边。”
林蕊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进他怀里，狠狠锤着他的胸口：“你这个大笨蛋！谁要你陪我数钱了！谁要你半夜给我捂脚了！”
“那谁要？”黎长意任由她捶打，手臂却越收越紧。
“……我！”林蕊儿带着哭腔喊出来，然后仰起头，恶狠狠地*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凶狠。
领证那天，是个晴天。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豪华的车队。只有两家父母，还有那间小小的“月亮花园”。
黎长意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却因为太紧张，手心全是汗。林蕊儿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化妆，却美得不可方物。
在民政局门口，工作人员笑着问：“准备好了吗？”
黎长意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林蕊儿，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里。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个姿势保持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回应。
林蕊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十指紧扣。
“准备好了。”黎长意低声回答，像是对工作人员说，又像是对她说。
拿到红彤彤的结婚证时，林蕊儿还有些恍惚。她翻开内页，看着那个印着“黎长意”的名字，旁边贴着他自己那张严肃拘谨的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黎长意，你这照片拍得跟通缉犯似的。”
黎长意没理她，只是珍而重之地将那两张纸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珍宝。他转头，看着阳光下笑得肆意的林蕊儿，低声道：“现在，你跑不掉了。”
“谁要跑啊！”林蕊儿扬起下巴，把另一张结婚证紧紧攥在手里，像是要把它捏出温度来，“黎长意，我警告你，这证可是终身制的，概不退换！”
“好，不退换。”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有开车，就这么牵着手沿着老街慢慢走。
路过那棵歪脖子槐树时，林蕊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树梢：“你看，那是不是当年那只风筝挂的地方？”
黎长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有繁茂的枝叶在风中摇曳。
“嗯。”他应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线断了，风筝飞了。但月亮留下来了。”
“什么月亮？”
“你。”黎长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捧起她的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深深地*了下去。
这个*，带着承诺，带着归属，带着十几年的等待与守候。
良久，他放开她，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林蕊儿，”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宁，“以前你总是抢我的糖吃，抢我的风筝，抢我的被子。现在，连我这个人都是你的了。”
林蕊儿眼眶发热，却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是当然！黎长意，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专属门神！”
“遵命，我的门神夫人。”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合在一起，投射在“林蕊儿的月亮花园”那块木牌上。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月亮虽未升起，但光已经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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