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二冷淡闷骚的继兄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沈柏安粗重的喘息声。
那只摔碎的建盏茶杯躺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像极了此刻这个强行粘合了多年的“家”。
“沈确。”沈柏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气，是因为一种被忤逆的、难以置信的震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是——”
“她不是。”沈确打断他，手里的公筷稳稳夹起一片吊龙，放进林蕊儿面前的骨碟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身后站着的根本不是发怒的父亲，而只是一堵无关紧要的墙。“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也没有收养关系。爸，你教过我，商场上讲求效率和契约，那我告诉你，我对她，有兴趣。这就够了。”
“兴趣？”沈柏安猛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又重重放回去，发出一声闷响，“你把这种见不得光的乱伦当成兴趣？沈确，你是我儿子，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我们的家？”沈确终于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从你把那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女人娶进门，还把她的私生女当成‘筹码’塞到我这里开始，这个家就已经烂透了。”
“你！”后妈尖叫一声，脸色煞白，“沈确，你怎么说话的！蕊儿是我女儿，也是你妹妹！”
“她姓林。”沈确一字一顿，目光扫过后妈那张精心保养的脸，“跟你一样，跟我爸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俩演你们的恩爱夫妻，别把我扯进去。”
林蕊儿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她看着沈柏安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后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算计。原来在沈确眼里，这个家不仅是烂透的，连她妈都是个笑话。
而她，是这个笑话里最尴尬的那个注脚。
“沈确……”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冰凉。
沈确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力量传递给她。
“怕什么。”他没看她，只对沈柏安说，“既然你觉得丢人，那我搬出去。公司那边，最近在谈的城西项目，我会做完交接。以后，我的事，我的公司，跟沈家没关系。”
这是摊牌，更是自断后路。
沈柏安瞳孔骤缩。城西项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中之重，也是沈确这两年呕心沥血的成果。
“你敢威胁我？”
“是通知。”沈确站起身，拉起林蕊儿，“蕊儿，去收拾东西。”
“沈确！我看谁敢走！”沈柏安怒吼。
沈确没停。他牵着林蕊儿穿过客厅，路过那堆碎瓷片时，脚下甚至没有停顿。
直到走到玄关，换好鞋，沈确才回过头。
“爸。”他看着站在餐厅门口、气喘吁吁的父亲，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一直觉得，只要我不说话，就是在听话。其实不是。”
“我只是觉得，脏。”
“既然你们觉得我和蕊儿在一起是脏，那这趟浑水，我以后不趟了。”
他拉开大门。
外面的阳光倾泻而入，照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至于蕊儿……”他低头，看着身边那个还在发懵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笑意，“她以后脏不脏，都由我负责。”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楼道里，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蕊儿被他拉进电梯，直到轿厢下行，失重感传来，她才找回一点声音。
“沈确，那个项目……对你很重要吧？”
沈确看着镜面不锈钢里映出的两人。他转过身，将她抵在电梯墙上，双手撑在她两侧。
“重要。”他承认，“但没有你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眼神深邃得像要把她吸进去，“让我觉得，我不是在演戏的人。”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沈确牵着她走出单元门，阳光刺眼。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又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把那个拉黑不久的“阿杰”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林蕊儿惊讶地看着他。
沈确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阿杰”的头像。
“看到了吗。”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现在，你可以跟全世界说。”
“说你是我女朋友。”
“不用再躲，也不用再装。”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上车。
引擎轰鸣，跑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座曾经困住他们的豪华公寓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微小的黑点。
林蕊儿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沈确专注开车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梦。
梦里，她终于把那块姓“林”的牌子，狠狠砸在了那个虚伪的家里。
而现在，替她砸碎一切的人，是沈确。
“沈确。”
“嗯。”
“我们去哪儿？”
沈确单手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却异常坚定：
“不用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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