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指点蔡全无
“李哥儿，陈老板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明天过去一趟。”
蔡全无正在前院给自行车轮毂擦油。
这辆车本来就是二手货，平日里得勤快保养，才能多骑些时候。
“成，明天我过去。老蔡，咱借一步说话。”
“去我家吧。”
蔡全无赶忙洗了手，把李平安带进屋。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好了花生米和一小壶酒。
他不擅长做饭，只能等傻柱回来再开火。
从前父亲还在时，倒是有意教他做饭，可母亲觉得他该好好念书，没让他学。
后来赶上战乱，书也读不下去了，蔡全无就成了扛大个的窝脖儿。
“老蔡，你那边进展怎么样？徐慧真拿下了没有？”
李平安抿了口酒，接着说：
“我仔细想了想，你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呃，主要是你哥年纪大了些，徐慧真才二十出头，两个人不怎么般配。”
“傻柱呢，心性还没成熟，厨艺也得再练几年。”
“再说你是他叔，总不能你还单着，他倒先结婚了吧？”
“所以我准备给你来一轮突击培训，争取让你早点入赘成功。”
李平安已经决定把何大清派去办更要紧的事。
就算不成，至少也能去丝绸店食堂掌勺，总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小寡妇。
“李哥儿，你教我的那些，我差不多都学会了。就是慧真那边，好像对范金有有点意思。”
蔡全无神色低落，若不是心里烦闷，也不会大白天守在院子里擦车。
“范金有？他算什么。”
“实话告诉你，范金有马上要去小酒馆当公方经理了。”
“公方经理和私方经理不能谈对象，这算办公室恋情，反正就是不允许。”
李平安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最近是不怎么往前门街道跑，可不代表消息就断了。”
“他大舅子还在街道上班，三叔在居委会，老丈人在粮站，哪个不是能听到风声的地方？”
蔡全无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又有了机会：“李哥儿，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可舒坦多了。”
李平安说道：
“老蔡，这话可别往外说。”
“你就等着看他俩闹矛盾就行。”
“这不是害人，只是让事情照它本来会发生的样子，多走一会儿。”
李平安最担心的，就是蔡全无在徐慧真面前藏不住话。
“放心，我不会说。难不成我还能跑去让范金有别当公方经理？这事是街道安排的。”
蔡全无到底还是被李平安带着变了些，没以前那么一根筋了。
“对嘛。既然如此，你就多下点功夫，争取把你哥也比下去，这事不就成了？”
李平安觉得，这也算还了当初蔡全无帮忙付酒钱的人情。
他这辈子不爱欠账，能想办法还的，都会找机会抵掉。
“不是啊，李哥儿，我这还有别的竞争对手呢。”
蔡全无苦着脸，神情更愁了：“慧真好像对那个徐老师也有些好感。”
“好家伙，你们最近都干什么去了？你、你哥，再加上傻柱，三个人还看不住——呃，是没能追上徐慧真？”
李平安心里直犯嘀咕。
老何家的人找媳妇怎么这么费劲，遇到个寡妇都不一定能追到手。
“李哥儿，这也不怪我。范金有以前是干部，现在又在居委会办事。徐老师有文化，还懂字画，跟贺老头也是朋友，慧真自然能跟他聊到一块儿。”
蔡全无有些自卑。
他过去只是个窝脖儿，如今也常去粮站扛大个，跟徐和生比起来，差距确实不小。
“你说徐和生啊，那确实算个劲敌。对了，你以前读到初中，对吧？”
李平安夹了两粒花生米，又喝了一口酒，听说这么喝不容易醉。
“初中没念完就碰上战乱了。不过我那会儿成绩不错，还是班里第一名。”
这大概是蔡全无最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那不就行了？我再给你出一招，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了。”
李平安斟酌着措辞，生怕一下子把蔡全无心里那副“大好人”的形象给毁了。
“李哥儿，你可真是我亲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好。”
蔡全无说得情真意切。
他心里清楚，李哥儿最擅长的就是帮人截胡对象。
要是这招教给别人，自己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李平安想了一会儿，说：“我这招叫上眼药。”
“上眼药？什么意思？”
蔡全无脑子不笨，可这话还是把他听糊涂了。
“你是真不开窍。”
“你现在最大的对手就是徐和生和你哥。”
“你哥那边没什么优势，当年桃子看上的也是你，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至于徐慧真对徐和生的那点好感，你就得让徐和生误会。”
“一旦他误会了，到了徐慧真面前就容易露出小人相。”
“到时候你再稍微说两句好话，机会不就来了？”
李平安觉得这法子有点绕，要是换成傻柱，八成听完还是一头雾水。
换成大茂，倒是可能立刻就明白了。
“李哥儿，你能不能讲得再细一点？”
蔡全无听得发懵。
他要是论起算计来，跟李平安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简单说，你盯着徐和生就行。”
“他一到小酒馆，你就往后院凑，主动找点活干。”
“时间长了，他自然会误会你和徐慧真之间有什么。”
“可实际上你们什么都没有。”
“这样一来，你显得坦荡，他反倒像是心思龌龊的人，你不就占上风了？”
李平安也没法把话说得更明白。
换作他自己，直接贬低对手就完事了，可蔡全无未必适合那一套。
“李哥儿，我大概懂了。就是让慧真因为误会，慢慢对徐和生有意见？”
蔡全无觉得自己又上了一课。
为了娶媳妇，他决定豁出去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行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平安把杯里的酒喝完，起身离开。
.......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丝绸店。
原来居委会的工作组已经核算完资产，第二家分店也开始筹备，再过几天就能给工人培训。
“平安，你帮我看看。”
“资产核算大体没问题。你的三间铺面按空铺算，一共十万。”
“我的店虽然只有一间，但面积大，装修也好，算了七万；其他资产又算了三万，总共二十万，给凑了个整数。”
“库存我基本清空了，回笼的资金也在手里。因为店里的营业额不错，居委会说让我拿三成分红，你觉得合适吗？”
李平安点点头：“股份给三成，已经可以了。我回头再争取把固定资产多核算一万。”
李平安倒不觉得分红比例低。
其他商户只会拿得更少，真正不合理的地方，是公私合营前后待遇差别太大。
合营之前，店主自己做主，赚多少都是自己的。
合营之后，能保住三成就算不错了。
要是不愿意合营，那就只能下乡种地。
“街道答应的那些条件，都落实了吗？”
李平安点了支烟。
儿子不在店里，这会儿抽一根倒也不碍事。
“都答应了。”
“后院改成商用，也算进丝绸店的资产。”
“另外，街道还提供了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给员工住宿，不收租金，免费用。”
陈雪茹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以后要是再让街道拨一间大铺面做食堂，她拿三成分红就不算吃亏。
李平安的想法是，眼下固定资产最多也就值十八万，既然街道愿意按二十万算，最好再往上谈到二十一万，等于白得三万。
“好，这些条件都可以。”
“另外再争取一笔无息启动资金。”
“还有一点，合同里一定要把固定资产和股息写清楚，这两项不能改。”
“你当私方经理的工资，倒是不用太在意。”
李平安说得郑重其事。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
“平安，你是不是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变化？”
陈雪茹心思灵巧，早就看出李平安做事总爱提前盘算。
“嗯，这事你千万别说出去。”
“到了明年，可能会搞高级公私合营，那时分红这一块就没了。”
“明白了吗？我让你赶紧清库存、把营业额做上去，就是为了争取到三成。”
“徐慧真那边要是没有意外，最多也就两成六，甚至可能只有两成五。”
李平安叮嘱道：
“合同上一定得盯牢，白纸黑字写下来，就不能随便改。”
“只要分红能保住，剩下的七成利润，也可以想办法继续投到店里，扩大固定资产。”
不管怎么说，得让小老婆也能赚到钱。
毕竟他得养两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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