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李平安，这是我本家的侄女，梁拉娣。这不我国庆没回娘家嘛，家里不放心，就让拉娣跑一趟，给我送点乡下的土产过来。”
梁医生笑着介绍。
说是侄女，其实隔了一房。
梁拉娣的爷爷，是她的二叔。
老梁家这些年，就数她在城里混得最体面。
娘家那头但凡有个大事小情，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你好。”
李平安反应过来了。
没认错。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梁拉娣。
此刻的她，还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褂子。
整个人瞧着土里土气的，可底子好。
那眉眼，那身段，搁在乡下也是一等一的俊姑娘。
到了城里，稍加拾掇，就能把大半的城里姑娘给比下去。
“你好。”
梁拉娣有些拘谨。
她一个乡下种地的姑娘，连份正经工作都还没着落。
再看看眼前这人，衣着体面，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不然，她二姑能对人这么热情？
她这个二姑，平日里可难得有个笑模样。
李平安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可心里头，却翻起了不小的浪花。
没成想，这还真就撞上了《人是铁饭是钢》里的人物。
而且梁拉娣，竟然是梁医生的侄女。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不过想想也正常。
连《正阳门下》里的人和事都冒出来了，再多个梁拉娣，有什么稀奇？
那故事的大背景，本就在京城郊区。
只是如今这年份还早得很。
正式剧情，得等到六三年了。
那会儿的梁拉娣，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了。
也是个能生的。
如今瞧着，还是个大姑娘。
没工作。
要不也不会跑城里来投奔二姑。
李平安回过神来，向梁医生请教了些产后护理的注意事项。
也没多耽搁，人家还要去吃饭呢。
问完了，便起身告辞。
只是临出门前，到底还是没忍住，扭头又看了梁拉娣一眼。
这丫头，将来可是个虎妞。
性子泼辣，能扛事。
比一般男人都强。
梁拉娣也正偷眼瞧他。
四目一对，慌忙又把头给低了下去。
直到那人走远了，她才重新抬起眼来，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还看呢？”
梁医生出声调侃。
倒也正常。
就李平安那副皮相，哪个大姑娘见了，不得多瞅两眼？
她这侄女，也到了该动心思的年纪了。
“二姑，我没看啥。”
梁拉娣一张脸涨得通红。
慌忙收回视线，手指头绞着衣角，不知往哪儿放才好。
梁医生摇了摇头：“可惜啊，晚了。李平安他媳妇，也是农村出来的。你瞧人家，从没嫌弃过，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他还单着，二姑一准把你介绍给他。”
“二姑！”
梁拉娣一个大姑娘家，哪里招架得住这种话。
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
拉娣啊，二姑知道你的心思。
你想出来找份工作，不想一辈子窝在村里种地，更不想随便嫁个庄稼汉，就这么过一辈子。
可你读书不成，进不了单位。
大厂子，一时半会儿也没门路。
二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托个熟人，把你送到郊外的小厂子去。
先干着，总比在村里强。”
梁医生自己熬出来了，在城里站稳了脚跟。
在娘家那边，说话很有分量。
加之她当年念书时，家里头穷得叮当响。
多亏了二叔，也就是梁拉娣的爷爷，出钱又出力，才把她给供了出来。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
如今拉娣求上门来，她这个当姑姑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谢谢二姑！”
梁拉娣心里头欢喜。
甭管什么样的厂子，只要能当上工人，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村里那些个姐妹，谁不羡慕城里头当工人的姑娘？
往后回村，那腰杆子都能挺得直直的。
“先等等。
我忽然想起一档子事儿来。
刚才进来的那个李平安，他媳妇原本也是乡下丫头。
可如今呢，已经是红星轧钢厂的正式工人了。
那可是万人大厂，好考级，福利待遇在咱们这一片，那是头一份。”
梁医生越说越觉得有门。
想了想又说道：
“至于李平安是干什么的，说实话，你二姑我到今天也没弄明白。”
“不过有一点能确定，这人，手眼通天。拉娣，工作的事，你先别急。”
“既然来了，就在二姑家住上几天。”
“等我把这里头的关系捋顺了，再看怎么安排。”
梁拉娣乖巧的点头道：“我都听二姑的。”
可那双眼睛，又不自觉地往门口飘了一下。
可惜，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
轧钢厂食堂。
“何雨柱！谁让你上灶的！”
老班长今儿家里有事，来得晚了些。
结果刚一进后厨，就瞧见傻柱站在灶台前，正拿把大勺子在锅里搅合。
那架势，像模像样的。
可按照规矩，学徒工不能上灶。
这还得了？
傻柱陪着笑解释：
“班长，您听我说。
这可不是糟蹋厂里的东西！
这鸡，是我自个儿带来的。
给李平安他媳妇，我秦姐，炖的汤。
秦姐刚生了孩子，需要营养。
我借用一下灶火，不过分吧？”
他手里的勺子可没停。
锅里的鸡汤已经滚了，香气直往外冒。
鸡肉差不多也能起锅了。
“李平安的媳妇？二车间那个秦淮茹？那没问题。你好好给炖着，别糊了锅。”
老班长一听是给李平安家炖的，脸色立马就缓和了。
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他五十多岁了，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多干几年。
可得罪不起李平安那个不讲道德的。
真要把人给惹毛了，回头让厂长把他给撸了，调到车间里去扛大包。
那他这把老骨头，还不得直接散架了？
想想都后怕。
傻柱咧嘴一笑。
上回请假，李平安还说他不敢把话说透。
可他是真说透了啊！
老班长这怂样，也就李平安能治。
这叫什么？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不对，李平安也不是恶人。
他就是……不讲武德了点。
傻柱把煮好的半只鸡从锅里捞出来。
也顾不得烫手，三下五除二，把鸡肉全给撕成了细丝。
接着又丢回锅里继续炖。
这么一来，秦姐吃的时候，连骨头都不用啃了。
刚生完孩子的人，哪有力气跟骨头较劲？
这饭菜，得往精细里做。
忙活了一阵，眼瞅着到了饭点。
傻柱又从食堂打了三个饭盒的菜，再揣上六个大白面馒头。
那锅鸡汤，用个带盖的搪瓷盆装好了。
两手提得满满当当，急匆匆就往外走。
“站住！你这东西都哪来的？怎么今儿带这么多出去？”
门卫大爷从岗亭里出来，把人给拦住了。
平时带个饭盒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今儿这阵仗也太大了。
又是饭盒又是搪瓷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食堂给搬空了呢。
“大爷，这是给李平安送去的。他媳妇生了，在医院等着吃午饭呢。这不，我借食堂的灶，帮着炖了点汤。”
傻柱又一次把李平安给搬了出来。
还别说，这名号真好使。
“李平安啊？那赶紧去！别磨蹭了。晚了汤凉了，可就不补身子了。对了，替我跟李平安问个好，就说门卫老张头记挂着他呢。”
门卫大爷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平安那可是个好后生。
每回来厂里，见了他都发烟。
还能陪他聊上一会儿。
这样的年轻人，如今可不多见了。
傻柱早就料到会这样。
李平安那小子，别说在院里头，就是在这万人大厂里，那也是横着走的主儿。
谁见了不得给几分薄面？
也就他傻柱，不惯着。
该说说，该怼怼。
可有一条，只要是跟秦姐沾边的事，他傻柱比谁都上心。
工人医院里。
李平安回了病房。
又等了一小会儿，傻柱就风风火火地到了。
饭盒、鸡汤，一样不少。
摆了满满一床头柜。
“秦姐，这汤是我在厂里后厨亲自炖的，趁热喝。菜也是刚打的。不够言语一声，我明儿再送。”
“傻柱，真谢谢你了。
这些天，尽给你添麻烦。”
秦淮茹满脸是笑。
她男人人缘好，院里的兄弟们都乐意帮忙。
不光是傻柱，许大茂、蔡全无，就连贾东旭，平日里也没少搭把手。
她心里都记着。
“谢啥！秦姐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傻柱把胸膛拍得砰砰响。
“傻柱，可以啊，这都赶上堂食外带了，该多少钱，你说个数，过会儿我拿给你。”
李平安心安理得地使唤着这个免费帮厨。
不过伙食费，那还是不能少的。
一码归一码。
他可不是那占兄弟便宜的人。
“好嘞！”
傻柱也没推辞。
他手头确实不宽裕。
原本想把工资攒着，也被老爹给否决了。
说什么家里不缺他那几个钱，让他该花花。
可他能花到哪儿去？
还不就是买点烟酒，给秦姐添点营养。
傻柱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
眼瞅着秦姐喝了两碗鸡汤，又吃下去了大半盘鸡肉丝。
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比他自个儿吃了还高兴。
末了，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得回厂里再吃饭。
这会儿，还不饿。
“傻柱这鸡汤，炖得是真不错，连骨头都给剔干净了。这小子，伺候人是一把好手。”
李平安点评了几句。
傻柱的厨艺，其实早就能上灶了。
就是被学徒工的身份给卡着。
后厨里，一个萝卜一个坑。
也没多余的灶台让他施展。
就连何大清当初辞职之后，不也没能回去吗？
这年头，有本事的，未必能出头。
下午，吃饱喝足。
李平安就打算出去遛遛弯。
总不能一天到晚围着老婆孩子打转。
那可不是京城老爷们的做派。
媳妇有人照顾，孩子有人带着。
他偶尔搭把手就成了。
“李平安！”
“梁医生，您找我？”
他愣了一下。
这不中午才聊过吗？
怎么又找来了。
“是有点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梁医生把人请到了办公室。
她下午一般不坐诊。
主要就是接生，或者做点小手术。
这会儿正好空闲。
李平安进了办公室，没见着梁拉娣。
心里头还在琢磨，要不要打听一下那丫头的情况。
就听梁医生开了口：
“李平安，一直没正经问过。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方便透露一下不？”
“那什么……”
李平安麻了。
好好的，问这个干啥？
他那职业，三言两语还真说不清楚。
“梁医生，您有事就直说。咱们都这么熟了，往后我媳妇再生孩子，不还得麻烦您吗？”
梁医生点点头：
“那行。我就直说了。
我那个侄女，想在城里找份工作。
她一个姑娘家，文化不高。
去私营铺子里给人帮工，也不合适。
我就想着，能不能让她进厂。
可你也知道，我这能力有限。
最多能把她塞到郊外的小厂子去。
条件差不说，来回也不方便。
我就想问问，你在轧钢厂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
要是能把她弄进轧钢厂，往后但凡你用得着我的地方，绝不含糊。”
梁医生琢磨的是换名额。
可她也清楚，无论是医院的医生还是护士，那都是要专业资质的。
不是谁都能顶上。
轧钢厂的工人岗位，那才是实打实的香饽饽。
两相一比，倒也算对等。
我去！
李平安傻眼了。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手眼通天的人吗？
他哪有什么门路！
他向来都是拿钱开道，拿关系铺路。
可这轧钢厂的名额，是光有钱就能搞定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那人是梁拉娣。
这倒是值得考虑考虑。
“梁医生，实不相瞒。
我这岗位，情况比较复杂。
我现在没上班。
但同时，在轧钢厂和农业部都挂着待岗的名儿。
平时就靠领点津贴和奖励过日子。”
这话一出，梁医生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到一块儿，就听不明白了呢？
李平安又接着说：“梁拉娣有什么特长没有？我想想办法，让轧钢厂那边特招一个名额。”
“什么特招名额？”
梁医生觉着，自己像是又听了个新词儿。
李平安干咳了一声，说道：
“咳咳。
这么跟您说吧。
就是那岗位的报名条件，一开始就是照着某个人给量身定做的。
比如说，医院现在要招一个人。
要求：四十多岁，女性，有二十多年产科经验，戴眼镜，短头发，还必须得姓梁。
您说，这满京城，能招到谁？
听着是有点夸张。
可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李平安话音落下，梁医生整个人都麻了。
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般。
这种法子，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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