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姐都没你这么粘人
“新社会怎么了？新社会也有给人当小媳妇的。旧时候的规矩，哪能说断就断干净了。”
“京茹还小呢，懂个啥呀！也就是命好，偏偏就她黏糊上了这么个姐夫。换了别的丫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福气去！”
几个大婶儿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手里的活儿倒也没停。
自家地里的麦子先搁着，都跑来帮老秦家收了。
这时候不表现表现，更待何时？
“哎呀，有了！”
李平安刚到鱼塘边把竿子放下去，前后不过两分钟的工夫，浮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他手腕一抖，一条巴掌大的鲫瓜子就甩了上来。
他也不嫌小。
这可不是护城河，这是正经的鱼塘。
小鱼才好钓呢，真正的大鱼反倒难上钩。
它们精着呢，轻易不咬饵。
在自家村子的鱼塘里钓鱼，图的就是一个爽快。
一下午钓上几十条，那风头，不得出到天上去？
等回了城，也有得吹。
“姐夫，这边，这边的浮漂也动了！”
小京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忽地又想起声音太大容易把鱼吓跑，慌忙用两只小手把嘴给捂上了。
“刷！”
李平安这边已经起了竿。
又是一条，四指来宽，银光闪闪地在半空中扑腾。
这不就美了吗？
照这势头下去，他这钓鱼技术，基本上能打败全村无敌手了。
京城，四合院里。
阎埠贵提着桶从后院回来。
刚侍弄完那几盆宝贝花，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
下意识就念叨了一句：“今儿怎么没见着李平安呢？这大周六的，他有什么好忙的？”
三大妈说道：
“当家的，你还不知道啊？
今儿秦淮茹又去产检了。
完事之后，就跟李平安一块儿下乡去了。
这几天不正农忙嘛，李平安说是去帮老丈人家收麦子。
我估摸着吧，他是惦记上乡下什么好东西了，不然能跑这么勤？”
三大妈一边摘着菜，一边跟男人念叨。
眼看着李家这日子越过越红火，她家好像也沾了不少光。
别的不说，每月帮人排队买粮，就能挣好几块钱的外快呢。
阎埠贵恍然道：“这还得是他啊！
明明都得了那么多奖励了，也不忘初心。
刚算计完老太太的房子，回头又去老丈人家里收刮。
这活该人家过上好日子！
我这也得好好学着点。”
三大妈点头：
“是得学！我看李平安连去钓鱼都带着书呢。他是不上班，可人家肯定躲在家里偷偷用功了。”
三大妈这话，阎埠贵可就不敢苟同了。
他早打听清楚了。
哪回钓鱼，李平安不是躺在凉席上呼呼大睡？
基本都让那小京茹给盯着鱼竿。
带书？
带个枕头还差不多。
“媳妇，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看咱们家，啥大件儿都没有。
我琢磨着，如今每月不也有笔额外收入了吗？
我就想给家里添置一台收音机。”
阎埠贵原本最想买的是自行车。
可那玩意儿太贵了，实在下不去手。
四大件里头，就数收音机最便宜。
先来一台，也跟上李平安的步伐，过上好日子不是？
“买收音机？那多贵呀！还得费电！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三大妈头一个不乐意。
她又不爱听那个，咿咿呀呀的，有啥稀罕。
阎埠贵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
收音机用处可大了！
能了解外头的大事小情。
你看李平安，没事就听收音机。
没准他那些个发明，就是从里头找的灵感。
对！
他还写歌呢！
就得紧跟步伐，才能过上好日子！”
阎埠贵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给媳妇摆道理。
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总算是把人给说服了。
明儿正好是周日，就去把收音机给抱回来。
“当家的，我又想起件事儿。那贾东旭不是让你帮他看什么歌吗？到底写得咋样了？他可说了啊，这歌要是让你帮着卖出去，能给你好处的！”
三大妈随了男人，也爱算计。
能占的便宜，那是一点都不想放过。
“嗨，甭提了！
贾东旭那也叫写歌？
那纯粹就是瞎胡闹！
你照着他那词儿，用《让我们荡起双桨》的调子哼一遍，多少能对上点。
可那歌词，压根儿就上不了台面！
他想靠写歌挣钱？
我看得等下辈子去了！
他那人吧，适合写大白话的诗。
没准还能糊弄住几个人。”
阎埠贵一个劲儿地摇头。
他算是把贾东旭给看透了。
好高骛远，见什么挣钱就想学什么。
可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放电影还没学明白呢，又惦记上写歌了。
“哎，那可惜了。这便宜占不上了。”
三大妈顿时没了兴致，转身做饭去了。
“哎，别忘了抓一把出来啊！”
阎埠贵在后头叮嘱了一句。
每天吃多少粮食，那都是有计划的。
得抓出一把来放罐子里。
积少成多，就是省钱。
这日子，全靠精打细算。
临近天黑，李平安才提着木桶回到秦家。
桶里头装了整整十八条鱼。
十八条，永远的十八岁，图个吉利。
“卫东，赶紧的，把鱼给处理了。锅里的汁水都烧开了，就等这主菜下锅呢！”
秦淮茹招呼着弟弟。
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呢，这鱼可是今晚的压轴菜。
“好嘞，姐！”
秦卫东麻利地接过木桶，蹲到院坝边上，抄起剪子就开始刮鳞去鳃。
“哥，累着了吧？钓了这么多，一晚上都吃不完呢。”
秦淮茹递上湿毛巾，让男人擦擦脸。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么多人吃饭，每人分上几条，不就能吃完了吗？”
李平安今儿心情是真不错。
蓝天白云，麦田鱼塘，颇有几分农家乐的意思。
要不是还得回城里“养病”，他都想在乡下多住些日子。
厨房那边早就张罗开了。
就差这最后一个菜。
锅里的酸菜汤汁已经熬得浓香四溢。
鱼一处理好，就一条条滑进锅里。
这菜快得很，不大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大盆，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做的是酸菜鱼。
因为鱼不大，没法切片，都是一整条一整条地煮。
吃的时候夹到碗里，慢慢地剥着吃。
谁让这些小鱼细刺多呢，急不得。
“京茹，小心鱼刺啊！要不你别吃鱼了。那白菜多好，清清爽爽，开胃！”
李平安这是故意逗她呢。
这小丫头舌头上跟长了眼睛似的，吃起鱼来，刺儿吐得比谁都利索。
“姐夫，我就爱吃鱼！”
小京茹吃得小嘴都糊上了油光，眉眼间全是满足。
今晚上老秦家摆了两大桌。
三兄弟拖家带口，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院坝里支起电灯，飞蛾围着灯泡打转，倒也热闹。
秦母见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女婿，我听淮茹说，明儿就要我进城去了？”
“是有这事儿。您看我，中午光顾着跟三叔说话了，倒忘了跟您提这茬儿。”
李平安连忙解释了一番。
无非就是请岳母去帮忙照顾媳妇，往后好帮着带孩子。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女婿，那我今晚上就把东西收拾了。明天把家里钥匙交给你三婶儿，让她帮忙照看着。”
秦母乐呵了。
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这时，老丈人也跟着说：“女婿，卫民转学的手续，今儿下午已经办妥了。京茹的证明也开好了。”
李平安点点头：
“那明天卫民也一道走吧。
后天是周一，上午我送他去学校。
明儿晚上，咱们都住在大院里。
等后天下午，我再带妈去四合院那边。”
他周一得去前门街道办一趟。
正好三进大院离得近，省得来回折腾。
聊着聊着，他注意到二婶儿好几次欲言又止。
话都到嘴边了，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不由笑着问：“二婶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哎！
其实也没啥大事。
就是瞧着大哥大嫂，还有老三一家，都进了城，心里头羡慕得紧。”
一听这话，李平安瞬间就明白了。
可二叔除了耕田种地，别的啥也不会啊！
真要是进了城，那不是自废武功吗？
地里的好把式，到了城里可就没用武之地了。
“二婶儿，你也不必羡慕。
这不‘捡娃’年纪还小嘛。
等他再大两岁，我看看城里有没有适合他的活计。
到时候给安排安排。”
李平安说的“捡娃”，是二叔家的大儿子。
乡下人兴取贱名，说是什么“捡来的孩子好养活”。
这名字从小叫到大，也就改不过来了。
“哎！
都听姑爷的！”
二婶儿这下高兴了。
男人是指望不上了，可她还有儿子啊！
日后让儿子跟着姑爷进城谋生，也是一条出路。
李平安点了点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明儿走的时候，可不得给二叔家多留点东西？
一顿饭下来，他又喝了半杯酒，美其名曰养胃。
状态刚刚好，既不上头，也不寡淡。
晚上睡觉也能踏实些。
就是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被吵醒了。
“呜呜……姐夫……”
“不是，小京茹，你这大清早的哭什么呢？”
李平安一睁眼，就瞧见小京茹站在床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什么情况？
大清早的，怎么还哭上了？
还好，旁边还站着三叔家的大儿子。
那孩子连忙解释：“姐夫，京茹她黏糊你呢！昨晚上睡不好，半夜就哭闹着要找你。说怕你不要她了。”
“哎哟，这是做噩梦了？”
李平安笑着把小京茹给搂了起来，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京茹，你这是回了自个儿家，怎么还认起生来了？”
“姐夫，我要跟你回城里！”
小京茹紧紧搂着姐夫的脖子，说啥也不撒手了。
那小胳膊，跟小铁箍似的。
“你哟！你姐都没你这么粘人。”
李平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非他真就这么招孩子稀罕？
都能把人给拐跑了？
这要是让三叔三婶瞧见了，还不得以为他对人家闺女做了什么。
好一阵子，小京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清醒了，也不哭了，又变回了那个乐呵呵的小丫头。
秦淮茹这时也进了屋。
她刚在外头帮着老妈收拾东西。
既然要进城去，那家里所有能用的好东西，都得一并收刮走啊！
要不怎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惦记上娘家那点家底了。
“京茹，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粘着你姐夫。这都耽误你姐夫睡觉了！”
秦淮茹板着脸，把妹妹给说了一通。
这会儿天还早着呢，连早饭都没吃。
“没事。醒都醒了，那就起吧。”
李平安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宿睡得还行，就是乡下的土炕硬了点。
还是城里的床舒坦。
小京茹也不哭闹了。
知道自己犯了错，乖乖地跑去帮着干活了。
李平安洗漱完毕，搬了把椅子坐在屋前发呆。
前头的田地里，已经有不少村民在弯腰劳作了。
这庄稼人，是真勤劳啊。
也是因为农村一到天黑就没法干活。
所以农忙时节，天不亮就得下地，一直忙到天擦黑才收工。
至于平日里，其实倒还好。
总得有个歇息的时候不是？
地里的活，干不完的。
“淮茹。”
“哥，来了！”
秦淮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忙说：“早饭马上就好了。”
“不是早饭的事儿。
那什么……家里的东西往城里带，差不多就得了。
别真把老丈人家给搬空了。
好的都给咱拿走了，他们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总得给留点家底吧。”
李平安还真怕媳妇来个疯狂大扫荡。
那可就真应了那句“把老丈人家的地都给刨断根”了。
他们老秦家这一大家子，往后还得在村里过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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