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道德的力量强的可怕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散会！”
易中海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了，得回去好好缓缓。
家里平白无故多了个老人，往后这日子，生活质量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柴米油盐、吃喝拉撒，样样都得多出一份来。
李平安也没提老太太房子的事儿。
这事儿急不得，别人还没搬走呢。
提得太早，倒显得他目的不纯了。
不过过了今儿晚上，倒是可以适当地催一催了。
趁热打铁嘛，凉了就不好办了。
只是不知道，老太太那间屋子一旦空出来，会不会还有别的人家惦记着？
这院里，精打细算的可不止他一个。
“你们说，一大爷是真心想给老太太养老吗？”
“应该是的吧？这都当众应下了。养老这种事儿，说了就得做。要真不乐意，谁肯揽这差事啊！”
“可不嘛，院里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
大妈们还聚在原地没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个没完。
李平安站起身来，准备撤了。
明儿还得去厂里领奖呢，那辆奖励的自行车总得骑回来吧？
总不能一直放在厂里生锈。
许大茂提着板凳小跑着跟了上来，到了连廊拐角处，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怎么觉着，一大爷好像不太乐意啊？”
李平安说道：
“甭管他乐不乐意，这事儿不都已经应下了吗？大茂啊，我跟你说，这世上有一种力量，就像水一样。
无形，无状，你既看不见，也抓不住。
当你忽略它的时候，它会静静地流淌，不声不响。
可一旦你需要的时候，它就能汇聚成拳头，无坚不摧。
明白了吗？”
李平安心说，这玩意儿就叫道德绑架啊！
跟功夫是一个境界，甚至比功夫还高出一筹。
功夫还得一拳一脚地打出去，这道德的力量，那是无声无息就把人给拿下了。
“不太明白。但你这话说得真好！李平安，我发现你是真能写出歌来的人。这说的比电影里的台词还高深！”
许大茂彻底麻了。
大家不都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吗？
凭什么你就一枝独秀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那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好歹比傻柱强吧？
傻柱才念了个高小，他许大茂好歹也是正经初中毕业的。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对你以后的人生都有帮助。记住了，像水一样。”
李平安把这波给装完了，也不等许大茂再问，快步就回了家。
冲了个凉水澡，往床上一躺，舒坦。
许大茂回到自个儿屋里，还真就坐在那儿苦苦思索起来。
这水……怎么就成力量了呢？
水不是用来喝的、洗的吗？
“媳妇，你说李平安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兵法？就那个……三十二计？”
“大茂，你是认真的吗？那是三十六计好不好。”
唐海玲直摇头。
亏你还是放映员呢，放了那么多场电影，就没给你长长见识？
“媳妇，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看过《水许传》呢！你说李平安像不像那里头的宋江？就专坑兄弟的那种人！”
许大茂脸上挂不住了，赶紧往回找补。
“大茂，那叫《水浒传》。不跟你聊了，我看你才是宋江。”
唐海玲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歇下了。
跟这人交流起来，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不是……水许吗？”
许大茂又麻了。
得，还是接着想那水的事儿吧。
第二天临近中午，李平安出门前，特意朝隔壁聋老太太那屋扫了一眼。
得，还没开始搬家呢。
不过也正常。
院里没病没灾的青壮都上班去了，总不能让老太太自个儿搬吧？
等周日让傻柱来帮忙，正好也让傻柱歇一天。
别周周都去蹬三轮，那多累人。
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给熬坏了。
“李平安，今儿怎么不骑自行车了？”
前院的王大婶正在水池边洗菜，准备做午饭了。
见人出来，连忙打了声招呼。
“去轧钢厂。这不厂里又奖了一辆嘛，得去骑回来。回头再跟您细聊。”
他出了院门，顺着胡同还没走出多远，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走怎么别扭。
得，这是不习惯走路了，没车是真不行。
心里盘算着日子，下周一是端午节。
可惜如今这年月，端午还不是法定假日，厂里也不放假。
没啥盼头，但可以在家里好好整治一桌，自个儿庆祝庆祝。
一路上感觉走了老半天，才终于瞧见轧钢厂的大门。
没车代步，这效率是真不行。
“李平安，来领奖了啊！”
门卫大爷老远就看见他了。
就是瞧着人没骑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怎么习惯。
“对。昨儿本就想来，可我这不病着吗？就在家多休养了一天。”
李平安随口扯了个由头，迈步进了厂区。
一溜小跑到了办公楼，不错，腿脚还利索，没毛病。
结果刚上楼梯，迎面就撞见了许大茂。
“李平安，正好你在！昨儿你说的那个水，我好像琢磨明白了！”
许大茂一脸兴奋，跟解出了什么了不得的难题似的。
“怎么说？”
李平安心说，我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
“水冻成了冰，不就硬得跟拳头一样了吗！”
许大茂那叫一个嘚瑟。
小瞧哥们儿了吧？
半宿没睡，愣是把答案给想出来了！
“有道理。大茂，你身上的优点确实不少。我找厂长还有事儿，回头再聊。”
李平安只能表示，大茂啊，你对道德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还是安安心心当你的小人吧，这个行当简单，不用动脑子。
“笃笃！”
“请进！”
“杨厂长，我领奖来了。”
李平安推门进去，开门见山就说明了来意。
不瞎客套，待会儿还得去吃饭呢。
他压根就没想在厂里谋个一官半职，犯不着巴结谁。
“来得正好！今儿上午刚开了会。厂里决定，额外再给你发五十块奖金。这个就不专门通报了。”
杨厂长这回总算是大方了一回。
厂子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再说了，他也是真有了危机感。
农业部那边可是连岗位都许出去了，万一真把人给挖走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感情好！正好我家庭困难，负担重。”
不是他想装穷，实在是这年月，穷才光荣啊。
越穷越革命，越穷越光荣。
他这叫紧跟时代。
“那这次，你可就能过上一阵好日子了。”
杨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三个信封，里面都装着钱。
分别是冶金部的、农业部的，还有厂里这份。
李平安接过来，当着一一清点了一番。
数目都对得上。
这钱可都是合法收入，回头可劲儿造，一点毛病没有。
随后他又到仓库去领了那辆新自行车。
推到厂区里试骑了一圈，没毛病，车况良好。
那就走你！
食堂就不去了。
这会儿过去，肯定会引起轰动。
刚挣了一大笔钱，得先低调几天。
树大招风，这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把早饭留给了小京茹当午饭，这会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索性快马加鞭，直奔丝绸店。
到了那边，正好赶上员工餐。
“李平安，你想我了啊？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陈雪茹倒是挺意外的。
这来得没有一点点防备，她连头发都没来得及重新梳。
“主任不是跟我约了首歌吗？已经写好了。下午给他送过去，好早点安排排练。”
他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啊。
优秀的烦恼，一般人理解不了。
“那就是说，你不是想我才来的咯？”
陈雪茹佯装不高兴，手上却麻利地给人打好了饭菜。
她男人有胃病，可不能饿着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李平安接过饭盒，埋头就吃。
陈雪茹也端着一个饭盒，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年月都这样，有时候不用饭盒，吃饭都觉着不香。
“李平安，奶奶问你，下次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
“呃……再等等。我得先挑好了礼物再上门。总不能又空着手去吧。”
上次他就是空着手去的。
倒不是舍不得，就是不想表现得太热络。
也想看看奶奶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要不要我帮你准备礼物？”
陈雪茹就盼着人能早点再去家里一趟。
上次都还没带他去楼上的闺房看过呢。
“这用不着。自个儿准备的，才有诚意。”
很快吃完了午饭。
半日后，他就在内堂小憩了一会儿。
等下午精神头足了，再去街道办。
陈雪茹轻手轻脚地从屋里出来，脸上挂着笑，去了前厅。
“春桃，你说，姐是不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那还用说！雪茹姐，您可是我们前门大街上最漂亮的！”
春桃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装模作样地东扫扫西掸掸，其实啥正事没干。
不过她可不敢偷懒，这工作来得不容易，平时连假都不敢请。
“这话我爱听。”
陈雪茹在柜台里拨弄着算盘珠子。
抬手摸了摸肚子，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已经开始显怀了。
下午，李平安猛地惊醒。
还好，没睡过头。
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跟陈雪茹打了声招呼，一溜烟地往街道办赶去。
运气不错。
主任刚从外头回来，这要是来早了，还不定能见着人呢。
“李平安？”
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没眼花吧？
“是我，主任。您周一不是跟我约了歌吗？我写好了，这就给您送过来。您先过过目。”
李平安说着就把歌单递了过去，顺势坐到了椅子上。
今儿来得是突然了点，连工钱都没来得及算。
“这么快？”
主任确定自己没看错，便低头看起了歌单。
一瞧那歌名，就觉得好。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这词儿贴切啊！
接班人也用得好！
再一看，还是儿歌？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先辈的光荣传统。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
“好！好啊！这歌词写得可真好！非常适合大合唱！就是……这歌词是不是短了点儿？统共才两段。”
主任觉得这歌肯定能行。
就是露脸的时间短了点，不够过瘾。
李平安也没辙。
这歌本来就只有两段，往上瞎加那就是画蛇添足了。
“主任，短有短的好处。您瞧啊，歌词短了，排练起来就简单。直接连着唱两遍，那不就跟一首完整的歌一样长了吗？”
“嗯，你这法子也行。把第二遍当副歌处理，中间再添点乐器进去，层次感就出来了。”
主任满脸笑意，越看这歌越满意：“李平安，你真是个人才！放心，这歌的创作费，下月三号连同工资一块儿给你结算。”
“没问题。我也不等着米下锅。”
他犯不着在主任面前装穷。
什么家底，人家门儿清。
主任又低着头把歌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遇到唱不利索的地方，赶紧问。
得趁人在跟前，把调子给学会了。
不然等人一跑，真就得等到下周了。
李平安干脆教唱了一遍。
这歌他会唱。
曾经，他也是一个光荣的少先队员。
“这旋律好啊！别说连着两遍，就是一直唱下去，都不带腻的。”
主任很快就学会了，越唱越满意。
等他回过神来，办公室里哪还有李平安的影子？
“这小子，我看就是懒！可偏偏吧，还得惯着！”
李主任念叨了几句，便火急火燎地拿着歌单去了居委会。
让那边帮着安排，提前从辖区内的学校里选拔一批小学生，组个合唱团进行排练。
同时，街道办和居委会也得挑些人出来，一起参加大合唱。
毕竟这节目，是以前门街道的名义往区里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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