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书山有路勤为径
“大茂这小子，今儿倒是挺积极的啊！”
李平安嘀咕了一句，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掬了捧凉水往脸上一泼，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正想甩甩手上的水珠子，小京茹已经小跑着把洗脸帕递了过来，他接过来擦了把脸，舒坦。
纵使这会儿素面朝天，他这张脸也依旧扛得住。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好看，根本不惧任何镜头。
没过一会儿，几兄弟陆陆续续到了。
好些日子没见老蔡，脸上果然又圆润了几分，那腮帮子都快把下巴给吞了。
这严重影响了五人成团的整体观感啊。
“李平安，真要拍照啊？那我还不得去置办一身新衣裳！”
傻柱难得这么积极。
他长这么大，从小到大就没正儿八经拍过一张照片。
老蔡也摸着后脑勺说：“什么时候拍？我提前去把头给剃了，精神点。”
贾东旭则凑上来，讨好似的说：“李平安，咱们可是兄弟，拍照可千万不能把我给落下了。”
“好好好，都有份。咱们院里原本是四大进步青年，老蔡呢，虽说辈分摆在那儿，但也是实打实的青年人，这兄弟情谊不能忘了。咱们五个就定在这周日去拍照。现在先商量一下，这钱该谁出。大茂，你怎么看？”
李平安从兜里掏出烟来发了一圈，结果就只有傻柱接了。
谁掏钱，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
许大茂当即开口：“我看啊，就傻柱出吧。咱们几个都是拖家带口的，就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总不能让人老蔡掏钱吧？老蔡那日子也不宽裕。”
“行，这钱我出了！”
傻柱倒是大方得很。
照片上有他，这钱花得不亏。
见人答应得这么爽快，许大茂反而觉得浑身不得劲。
这都没发挥出来啊，一点坑人的成就感都没有。
李平安点点头：“好，那现在把行程定下来。拍完照相馆里的内景，还去外头拍不？比如北海公园、什刹海，或者钟鼓楼、城门口这些地方，都可以取景。”
“都行！不过说好了啊，我只出合照的钱。单人照你们自个儿掏腰包，别想让我全包了。”
傻柱可一点不傻。
他攒点私房钱容易吗？可不能让李平安给霍霍光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去约照相馆的师傅，周日给咱们腾出时间来。有媳妇的也都带上，想拍就拍，机会难得。”
李平安三言两语，就把周日的日程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谁知道许大茂今儿是真进步了，冷不丁冒出一句：“傻柱，要不你跟老蔡把三轮车骑上，载着我们过去？”
“我说许大茂，你想得倒挺美！我就是搭秦姐也不搭你，自个儿走着去吧！”
傻柱可不惯着他，打小就看不惯许大茂那副嘴脸。
“得，那让我媳妇和秦姐搭车，我搭李平安的自行车过去。”
许大茂进步确实挺大，都学会把祸水往别人身上引了。
李平安可不会由着他来，笑呵呵地说：“都别争了，这事儿简单得很。让我东旭兄弟蹬三轮。他现在没工作，没准哪天就干这行挣钱了，正好趁这机会练练手。所以呢，他蹬三轮，载着我和你们秦姐过去。
老蔡呢，就辛苦点，载着秀秀和海玲过去。
我呢，把自行车贡献出来。傻柱你和许大茂换着骑，都给练练。等哪天攒够了钱，也一人买一辆。
咱院里五兄弟，我是大哥，先走一步到了前头。以后啊，都跟着我过好日子。”
这话一落，众人集体麻了。
除了老蔡闷不吭声不反对，其余仨兄弟那是一百个不情愿。
“不是，李平安，你这也太……”
许大茂刚想开口反抗，就见李平安冲他家窗户口喊了起来：“海玲，出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儿。”
“来了，李哥儿！”
唐海玲其实一直就在窗户口竖着耳朵听呢。
听到叫唤，脚下生风似的就跑了出来。
“是这么回事……”
李平安把刚才的安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唐海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好啊好啊！让大茂学骑自行车！等学会了，改明儿我们家也买一辆。到时候骑着车去看我二叔！”
“海玲，去看咱二叔啊？这好，这好！”
许大茂立马眉开眼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媳妇的二叔可是友谊食品厂的副厂长！
他一直想巴结都没找着门路。
这不，媳妇一高兴，机会就来了吗！
傻柱还是不乐意：“许大茂，那你得负责载我。我蹬了三轮车，再骑自行车不习惯。”
“载就载！哥们儿我正好练练车技。等学会了，回头就买一辆！”
许大茂嘚瑟上了。
他是还没攒下什么钱，可架不住能去找爹妈要啊。
许家二老一向宠他，买辆自行车不成问题。
“那好，就这么定了。我得回去吃饭了，再晚菜都凉了。”
李平安说完就准备撤。
谁知道贾东旭忽然冒出来一句：“这还有我呢！凭什么我就得蹬三轮啊？”
“散了散了。”
李平安压根儿就没接这话茬。
你一个不上班不挣钱的，在院里有什么地位可言？
五兄弟里边，你贾东旭就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我回家做饭去了。”
傻柱也撤了。
老爹还在家里等着开饭呢，回去晚了又得听他唠叨。
“李哥儿，那我也走了。回去把三轮车检修一下，别到时候半道上掉链子。”
蔡全无也走了。
这种场合，本来也没他领头的份儿。
许大茂倒是走不了，他锅里的菜还没洗完呢。
不过也扭头冲贾东旭说了一句：“贾东旭，你也赶紧回去做饭吧，别耽误了正事。”
“哎！”
贾东旭一脸凄苦地转身跑了。
说好的兄弟呢？怎么就没一个人在乎他的感受！
建国都四年了啊，好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李平安回到屋里，抄起筷子就开吃。
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菜垫垫肚子，这才开口说：“淮茹，这周日咱们去拍照。我还约了贾东旭他们几个，把京茹也带上。”
“拍照啊！”
秦淮茹也来了兴致。
她从小到大就没照过相，心里满是好奇。
“对。这几天我辛苦点，好好制定一条游玩路线。周日咱们痛痛快快玩上一天。”
李平安说着，夹了一筷子大白菜到小京茹碗里。
小孩子就得多吃蔬菜，才长得高。
“谢谢姐夫！”
小京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吃得喷香。
秦淮茹也开口说：“京茹，你可得好好记着姐夫对你的好。走到哪儿都不忘带着你。”
“知道啦姐姐！我最稀罕姐夫了！”
小京茹童言无忌。
到了城里这些日子，没少捡着大人们的话学。
“你这么点儿大，懂得什么叫稀罕啊！”
秦淮茹笑着嗔了一句，心里头却也是欢喜的。
家里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老爹和二弟都在城里有了工作，三叔的岗位也安排妥当了。
等过阵子老妈来城里帮忙带孩子，三弟也转到城里来读书，全家就都是城里人了。
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一切，都是托了她男人的福。
有时候秦淮茹会忍不住想，那天跟贾东旭相亲的时候，她要是没半道上去了趟茅房，是不是就错过了这段好姻缘？
可转念又一想，既然是好姻缘，那说不准就是命中注定的事儿呢。
她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李平安没有接话，因为他还在等。
这还没说到正题上啊。
“哥，我刚下班急着赶回来做饭，就听了一耳朵。你是不是写什么歌又挣钱了？”
秦淮茹忽然想起这茬儿来，差点就给忘了。
小京茹连忙抢着回答：“姐，这个我知道！姐夫写的那首歌叫《让我们荡起双桨》，我都会唱了呢！”
“嗯！”
李平安点点头说：“这不经常去北海公园玩嘛，那天忽然来了灵感，就小写了一首。挣得不多，也就一百五十块钱。”
“这么多钱啊！哥，你可真有本事！”
秦淮茹不懂什么歌舞升平，也分不清好赖。
只要知道自家男人厉害，那就够了。
“还好吧，也就是比别人稍微优秀了那么一点点。”
李平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将进酒，杯莫停！
是夜。
秦淮茹踩着缝纫机，把之前换下来的旧衣服裁裁剪剪，改成了尿布。
等孩子落了地，立马就能派上用场。
李平安早早上了床，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姐夫，姐夫…… 姐，姐夫他睡着了。”
小京茹本来想问问明早几点叫起床，结果凑近一看，姐夫把书都盖在脸上了，叫也叫不醒。
“嘘！别把你姐夫吵着了。”
秦淮茹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书小心翼翼地拿开，又扯过被角，仔细地给盖在胸口上。
然后朝小京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靠里面睡。
“姐，我帮姐夫扇风。”
小京茹压低了声音，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摸过床头的大蒲扇，有节奏地摇了起来。
“好。”
秦淮茹悄没声地回到缝纫机旁，脚上轻轻踩着踏板，尽量不弄出大动静。
还剩最后几针，一会儿就能收尾了。
中院，贾家屋外。
只听 “唰” 的一声，贾东旭在院子里借着那盏昏黄的路灯光，摸黑把最后一件衣裳搓洗完了，熟练地拧干，抖开，搭上晾衣绳。
“这活儿也不累人啊！老娘总说得跟以前她洗衣做饭有多大功劳似的。”
贾东旭嘴里碎碎念着，见天色已晚，转身掀开门帘进了屋，顺手把门给闩上了。
屋里已经响起了打鼾声。
老娘是真能睡啊！下午要睡午觉，晚上也睡得早，早上还起得迟。
这日子，比谁都滋润。
“东旭，你也早点歇着吧。看你一天天忙里忙外的，等学会了放电影，咱家日子就好过了。”
陈秀秀还没休息，正坐在缝纫机前改尿布。
等以后棒梗出生了，这些都用得着。
“我睡什么呀？学习呢！”
贾东旭把那张一分钱买来的歌单小心翼翼地摊开，凑到灯下，照着歌词开始哼唱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这一嗓子出来，陈秀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调子跑得也太离谱了，简直比杀猪还难听。
“东旭，你大晚上的嚎什么嚎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贾张氏也被吵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就嚷嚷。
这叫魂呢？别把老贾从地底下招回来，顺道把她也给带走了！
她可是马上要去轧钢厂上班、要领工资过好日子的人，舍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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