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贾东旭：我不活了！
“妈啊！媳妇啊！你们不能这样啊！”
贾东旭回过神来，往桌上一看，两个碗早已空空如也。
别说鱼肉了，连鱼汤都被蘸着窝头擦得干干净净。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哪经得住两个女人这么造？
他这忙活了俩钟头，连一口热乎的都没捞着。
这还有天理吗？
“天啦！我不活了我！”
贾东旭猛地掀开门帘，一步冲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就干嚎起来。
那声音，高亢中带着委屈，凄厉里透着悲凉，活脱脱就是贾张氏撒泼时的翻版。
这玩意儿不用学，从小耳濡目染，血液里就带着。
“秀秀，别惯着他！他饿了，自个儿知道回来做饭。你也不许给他拿钱。以后他买多少菜，妈都拿账本给他记着，一分一厘都跑不了！”
贾张氏稳坐钓鱼台，一边剔着牙，一边给儿媳妇交代。
她心里头那把小算盘拨得噼啪响：只有把儿子培养成干活小能手，她才能放心地到轧钢厂顶岗。
到那时候，中午食堂顿顿白面，素菜里全是油水，那日子，想想就美得冒泡。
为了这个远大目标，东旭现在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知道了，妈！”
陈秀秀虽然不明白婆婆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可这事儿总归是好事。
东旭要是再这么懒下去，跟人家李哥儿的差距可就越拉越大了。
李哥儿多好的人啊，又勤快又有本事，东旭但凡学个三分，这家里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外头院里，贾东旭还在那儿干嚎。
那架势，像极了贾张氏平日里哭天抢地的模样，连说话的腔调都如出一辙。
这娘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东旭，你这是咋了？大晚上的，嚎什么嚎？”
易中海放下碗筷，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虽然面上不悦，但心里头对贾东旭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毕竟这徒弟，是他相中的备选养老人。
虽然现在弄了个 “病退” 在家，可到底还年轻，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
“一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妈她…… 她欺负人！今儿我给李平安帮了一下午厨，人家好心送我饺子和鱼肉。结果我端回家，我妈愣是一口都不给我吃！我是一口都没吃着啊！全让她跟我媳妇给造了！我就尝了半口汤，还烫得满嘴泡！您说，这像话吗？”
贾东旭越说越委屈，眼眶子都红了。
老娘怎么就突然这么狠心了？
这比后妈还后妈啊！
“东旭，你别急。我去替你问问。”
易中海掀开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贾家屋里不止贾张氏一个人，陈秀秀也在，他倒也不用避什么嫌。
“老嫂子，你这是咋了？东旭在门外头哭着喊着，说他一口饭都没吃上。他可是个病人啊！你当妈的，就这么整治他？”
贾张氏放下手里的鞋底子，一本正经地说：“是老易啊，是这么个情况。我这不是整治他，我这是为他好……”
当即，她把自己要培养儿子、让儿子学做家务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这也是李平安出的主意。他可是把东旭当亲兄弟看待的，对我这个老嫂子也上心。你说，这法子能错得了？”
易中海原本板着的脸，听完之后早就舒展开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这安排好！东旭那病啊，我专门到医院打听过了，啥都不影响。就是别干太重的体力活就行。他一个轧钢厂的学徒工，又不是下苦力的窝脖儿，这洗衣服做饭，能算什么重活？老嫂子，你以后就这么盯着他！可得把人给我教好了！年轻人，不敲打不成器！”
“老易，我就知道你也得赞成！”
贾张氏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听听，连老易都这么说！
全站在她这边！
这就说明，她做得对！
全都是那不孝子的错！
易中海满脸笑意地掀开门帘，从贾家屋里踱了出来。
“一大爷，您跟我妈说明白了吧？她是不是再也不克扣我饭了？”
贾东旭眼巴巴地凑上去，就指望师傅能给撑个腰。
有了师傅发话，他这好日子说不定还能回来。
“东旭啊！我觉得你妈说得对！你这还年轻，二十出头，正是该出力的时候，怎么能啥活不干，让你媳妇和你老娘养着呢？这像什么话！你呀，得忙起来，学着洗衣服、做饭。学学人家秦淮茹，勤俭持家。再不济，你学学许大茂。人家每天不光要上班，回家还给媳妇做饭呢！你可不能让院里人给比下去了！”
易中海这话说出口，那叫一个痛快。
东旭这孩子，要是真被调教得勤快起来，啥家务都能上手，又懂得照顾老人，可不就是最合适不过的养老人选吗？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他送来的机会！
“不是，一大爷，您怎么也说上我了啊！那李平安不也啥活不干嘛？他一天天的在家闲着，吃香的喝辣的，隔三差五还下馆子。你们怎么不说他，偏说我呢？”
贾东旭这回是真哭了。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同样是让媳妇顶岗，凭什么李平安就能当大爷，他就得变成老妈子？
这世道，还有没有点公平可言了？
易中海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李平安聪明啊！人家现在还算着工龄呢！等他病好了，回厂里至少也是二级工起步。你呢？你还是个学徒工！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你没人聪明，再没人勤奋，哪来的好日子过？东旭，别怪一大爷跟你说重话。你要是不听话，别说你老娘收拾你，我作为你的师傅，也得对你严厉批评！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一大爷，我……”
贾东旭哑口无言，整个人都麻了。
他哪点比李平安差了？
不就是老爹走得晚，顶岗进厂晚了吗？
要是早两年，他早就是正式工了！
哪还有李平安什么事！
麻了，彻底麻了。
没法说理了。
天理何在啊？
建国都四年了，朗朗乾坤之下，这院里就容不下一个好人了吗？
贾东旭抬起袖子擦干眼泪，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再怎么难受，饭总得吃。
不然这漫漫长夜，饿着肚子怎么睡得着？
他掀开面缸，舀了两碗棒子面，开始笨手笨脚地和面蒸窝头。
那动作，生疏得跟第一次下厨似的。
没办法，以前这些活都是老娘和媳妇干的，他连锅铲都没摸过几回。
“东旭，你也别怪妈狠心。”
“妈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为了咱这个家好。”
“这是七分钱。明儿早晨你起来做了早饭，就去市场上买点小菜。”
“我跟秀秀商量过了，以后只给你买菜的钱。”
“还有，三号买粮，你去粮店排队。”
“其余的，家里油盐酱醋、电费、煤钱，妈这边张罗。”
“剩下的钱，让秀秀攒起来，留着生孩子用。”
“你年轻，不知道过日子有多难。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贾张氏这番话，也不知是真为了儿子好，还是为了自己将来能安心顶岗。
反正说得很是那么回事，把贾东旭安排得明明白白。
“妈啊，七分钱能买个啥啊！”
贾东旭捏着那枚硬币，欲哭无泪。
一个大男人，兜里就装七分钱出门。
到了市场上，随便买个米糕，就剩一分了。
这哪是买菜的钱？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你说能买啥？能买好几斤大白菜了！你多挑挑，买两样小菜回来，别见啥买啥。一点都不懂得节省，往后还怎么过好日子？你当那白面是大风刮来的？”
贾张氏碎碎念着，又往嘴里塞了半个窝头。
她今儿晚上吃了四个饺子，虽然没全饱，可那里头是韭菜肉馅啊！
又是油又是肉的，营养足够。
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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