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怎么，不信啊？我可是全村的希望！”
李平安一脸坦然。
他发现自己说大实话的时候，往往没人信。
天地良心，他李平安可是从不撒谎的，人品过硬，模范标兵，当代脊梁。
可这帮大妈们，怎么一个个都拿怀疑的眼神瞅着他呢？
“信，我们信啊！”
“对，我们相信你。
老秦家以后就指望你了，你可是他们的主心骨。”
“李平安，要我说，秦淮茹跟了你，那是老秦家祖上积了八辈子德。不然上哪找这么好的女婿去？”
大妈们嘴上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漂亮话，就为了先把这坏小子给稳住了。
可别给人逮着机会找事啊！
生日是过完了，可难保这位不会转头就开始琢磨别的事。
前头刚把人老丈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谁知道他下一步又想干什么？
这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得罪他。
“这还差不多。我去教东旭媳妇做衣服去了，回聊。”
李平安心满意足地走了。
贾张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活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东旭媳妇陈秀秀已经先一步回屋，把缝纫机给拾掇出来了，就等着人去指导呢。
快到贾家门口的时候，贾张氏忽然凑上来，压着嗓子说：“李平安，东旭他就快涨工资了。你看，能不能帮我说说，让他给我涨一块钱的养老钱？现在才两块，也太少了点。”
“不是，两块钱你还不够花？平时你也不买啥啊。”
李平安停下脚步，一脸不解。
要知道，聋老太太每个月也就五块钱的低保，还过得挺滋润。
贾张氏这都两块了，还嫌少？
“这不是想着多攒点嘛，以后老了，不给东旭添麻烦。当妈的，总得替儿子多想想不是？”
难得从贾张氏嘴里说出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来。
可问题是，这话从她嘴里冒出来，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就好像饿狼忽然说要吃素一样，让人心里直犯嘀咕。
李平安想了想，点头道：
“我看行！
我东旭兄弟马上就要涨五块钱工资了，跟我媳妇之前一样，领二十七块五。
这钱啊，他一个人咋花得完？
我跟你说，下月关响那天，你跟着秀秀一起去厂里不就得了？
她大着肚子，总得要人照看着吧？
然后你到车间去找贾东旭，当着工友们的面让他把话说清楚。
他好面子，这三块钱的养老钱，当着那么多人，他能不答应？”
李平安这不叫出馊主意。
养老本就天经地义，让东旭兄弟尽点孝心，那是替他积德。
只要别把不相干的人搭进去就行。
再说，东旭兄弟的负担也不重，在厂里中午顿顿吃白面，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多给亲妈一块钱，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李平安，你说得太在理了！是得让那些工友给评评理。两块钱，这哪够啊！”
贾张氏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法子可太好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着外人的面，她儿子肯定抹不开脸拒绝。
随后两人进了贾家屋里。
李平安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给东旭媳妇指导裁剪和缝纫的诀窍。
贾张氏居然也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听课，听得比谁都认真。
这小灶开得，也算对得起老贾和小贾了吧！
他李平安可不是白教人东西的，这情分，早晚得让贾家还回来。
过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再待一会儿，他就得去轧钢厂接媳妇。
明天又是周六，到了孕检的日子，媳妇不用去上班，正好歇一天。
“李平安，你说傻柱一天天的拎着个饭盒回来，那里头肯定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贾张氏忽然吧唧着嘴，心里头惦记上了。
谁还不想天天吃好的啊？
那饭盒里要是真有油水，她非得想法子分一口不可。
“那肯定的。
轧钢厂多大啊，每天都开伙，那采购量都是海了去了。
我听说食堂里边吃的跟工人不一样。
就炒菜来说吧，先把工人的菜给舀了。
然后往锅里再下几勺子荤油。
就那素菜，都浸满了油水，那叫一个香。
这才是后厨吃的呢。”
李平安信口胡诌。
心里头想的是，那得多油啊，还不得把人吃拉肚子了？
反正是瞎吹，不碍事。
吓唬吓唬贾张氏也好，让她知道傻柱那饭盒金贵着呢。
“所以啊，你别看傻柱就是个学徒工，但每天带的剩菜都是油水。
不然你看老何家，怎么一个个都长得那么高大壮实？
就老蔡，才到院里多久啊，人都圆了一圈，反倒显得比之前还年轻了。”
这倒是大实话。
蔡全无最近确实胖了，脸颊都鼓起来了。
老何家伙食好，那是全院公认的。
顿顿有荤腥，隔三差五还能包顿饺子，这日子，比许大茂家还滋润。
“哎呀，我就说傻柱肯定占厂里便宜了！”
贾张氏又吧唧了一下嘴，愈发惦记上那饭盒了。
都怪何大清那老东西拎不清，当初没让她当成傻柱的后妈。
不然那饭盒，还不得天天送到贾家来？
哪用得着现在眼巴巴地瞅着？
“哟，到点了。我今儿得去接小京茹回来，就先走了。”
李平安不再闲聊，起身告辞。
临出门又补了一句：“秀秀，我这杯子你帮我洗了，明儿得空送我屋里去。”
“好嘞！”
陈秀秀脆声应下，手里还忙活着那件小衣裳。
今儿有进步了，线都走得比之前直了。
等人走后，贾张氏就坐立不安起来。
她掀开门帘往外跑了三四趟，还特意绕到老何家门前去瞅了瞅，那屋门还锁着呢。
就何雨水回来了，在自个儿小屋里伏在桌上写作业看书。
贾张氏心里跟猫抓似的，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提着小木桶，装模作样地跑到水槽边上洗衣服去了。
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院门口瞟，就等着傻柱回来。
“妈，晚上还吃窝头啊？家里没白面了。”
陈秀秀喊了一声，开始张罗晚饭。
她明儿要孕检，中午可以去厂里找东旭，跟着吃一顿好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窝头！上次让你劝东旭买白面，偏不买。现在好了，天天啃窝头，吃得我这浑身都没劲。”
贾张氏一肚子怨气。
粗粮哪有细粮好啊！
人吃粗了，连带着脾气都粗了。
都怪儿子死攥着钱不撒手，让她这个当妈的跟着遭罪。
终于，她眼尖地瞧见傻柱拎着饭盒进了院门。
那饭盒用网兜兜着，沉甸甸的，看着就装了不少东西。
“傻柱！”
贾张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年轻的时候她也不差的，老贾临走时都说了，她笑得好看，逢人要多笑。
所以这会儿，她笑得格外卖力。
“贾张氏，你干嘛！”
傻柱打了个寒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打小就见不得贾张氏这笑容。
也不知怎么的，一瞅见就浑身发毛，晚上还容易做噩梦。
上回她这么笑，就差点成了他后妈。
这回又来？
“傻柱，你这盒子里装着什么呀？”
贾张氏从水槽边走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饭盒。
她想起李平安说的，那里头说不定有白花花的猪油，能顶好几片大肥肉呢！
吃上一口，能解半个月的馋。
“这不关你的事儿！这是我自个儿的饭盒。”
傻柱把饭盒往身后一藏，脚底下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他心里头直打鼓：这老虔婆不会还惦记着当他后妈吧？
那可不行，他真怕天天晚上做噩梦。
“你饭盒里装的，那还不是公家的东西？分我点吧！你家也不缺这一口。”
贾张氏说着就伸手去拿。
傻柱天天吃，少一顿也没什么打紧的。
她可就不一样了，这都多长时间没沾荤腥了？
“没门！这是我自己中午吃剩下的！”
傻柱哪里肯给，一扭身撒腿就跑。
他生怕跟上次一样，紧张得手抖，钥匙半天插不进锁眼里。
这次学聪明了，直接一头扎进妹妹何雨水的屋里。
“哥，啥事啊？”
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被突然闯进来的哥哥吓了一跳。
她可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看书比吃饭还上心。
“没事，哥忘带钥匙了。”
傻柱随口编了个绝妙的借口。
他总不能说，外头有个老虔婆堵着门要抢他的饭盒吧？
“哥，我这儿有钥匙。
快去做饭吧，爸和叔叔都快回来了。”
何雨水说着就要把脖子上的钥匙摘下来。
“别别别！哥头有点晕，先歇一会儿。”
傻柱赖在妹妹屋里不走了。
开什么玩笑，贾张氏还在外头守着呢！
等那老虔婆先走了，他再出去。
这倒好，回自己家跟做贼似的。
这叫什么事啊！
“天杀的傻柱！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长大了就不认人了啊！没良心的东西！”
贾张氏在门外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又怕声音太大被邻居听见了不好看，只得垮着脸灰溜溜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棒子面窝头的味儿。
那味道，她闭着眼都能闻出来，粗粝粝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哎呀！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啊！”
贾张氏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可骂归骂，她还是拿起鞋底又忙活了起来。
之前欠了秦淮茹一双新鞋，这都快纳好了，再赶赶工就能交货。
欠谁也不能欠李平安媳妇的，这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却说李平安这边，蹬着自行车到了轧钢厂门口。
接到媳妇后，也没急着走。
过会直接去小院那边，在那边吃晚饭，然后把小京茹捎回来就行了。
“李平安，你媳妇都涨工资了！下月再给人涨点生活费吧！”
花姐带着几个女工和秦淮茹一起从厂里出来，这会儿呼啦一下就把李平安给围住了。
这几个娘们，之前就想找机会给这坏小子来个 “看瓜”，可惜一直没逮着合适的由头。
加上李平安来厂里的次数少，这遗憾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都涨到五块了，再给，家里不过日子了啊！”
李平安没有松口。
就厂里的伙食水平来说，光吃中午那一顿，五块钱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再往上加，那不是惯着媳妇乱花钱吗？
“你还有奖金啊！加起来都领了二百块了。比别人上一年班都强。多给点怎么了？”
花姐正说着，忽见贾东旭闷着头从厂里出来，连忙招呼道：“贾东旭，你也快涨工资了！不让你媳妇给你涨点伙食费？”
“是花姐啊！”
贾东旭目光有点闪躲。
这娘们可惹不起，没见李平安都躲了好几次吗？
他要是接上话茬，指不定又得被损一顿。
“我媳妇肯定得给我涨啊！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吃独食。”
贾东旭意有所指，说的就是那个小人。
他自个儿心里头盘算着呢，陈秀秀都得靠他养活，还敢不给他涨伙食费？
李平安一听就乐了，摇了摇头说：“东旭，你媳妇给你涨多少，我就给秦淮茹涨多少。
正好让花姐做个见证，谁也别耍赖。”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过好日子！”
贾东旭笑了。
这小人不是天天拿着钱下馆子吗？
等秦淮茹拿多了生活费，他那点钱肯定就不够花了。
到时候，还不得乖乖过苦日子去？
想想就觉得解气。
“我家条件好，怎么都吃不穷。”
李平安又说了句实话。
奈何众人还是一脸不信。
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啊，真没处说理去了。
“哎，许大茂！你躲什么？急着回去做饭啊？”
李平安眼尖，忽然瞧见许大茂想从旁边悄没声儿地溜走。
这可不行，必须给叫住了。
“李平安，你说得没错！我正急着回去给媳妇做饭呢！不像某些人，只知道等着吃现成的。还不如你家那小京茹勤快呢！”
许大茂见这么多人在场，还不得逮着机会高低损几句？
这院里，能光明正大骂李平安的机会可不多。
大伙都讲道理的吧，他这是实话实说。
“行吧，那你快回去，别让我弟妹饿着了。”
李平安大手一挥，把人放走了。
反正回到院里还得见面，不差这一回。
“不是……”
许大茂还想再多损几句话，怎么就让走了？
他这肚子里还憋着一堆词儿没往外倒呢！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忽地扭头看到一脸得意的贾东旭，心里更来气了。
这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被人算计了还美呢！
花姐几个女工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四合院这三位年轻人站一块儿，差距太明显了。
贾东旭让媳妇领工资，能涨点伙食费就洋洋得意。
那个放映员许大茂，一下班就急着回去给媳妇做饭，听说早上还得早起买菜做早饭。
就这，也得意得不行？
再看看李平安，不慌不忙地搁这儿跟人闲聊。
一天天的不用上班，日子过得跟大爷似的。
这院里，也就这小子活得最滋润了。
就是苦了秦淮茹，得挣钱养着这么个闲人。
不过看秦淮茹那样子，倒是一点不觉得苦，反倒笑得跟花儿似的。
这大概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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