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哥，十三姨是谁啊？
许大茂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院里老老少少一个个喜笑颜开，唯独他像吞了一整根苦瓜，从嗓子眼苦到脚后跟。
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高兴？
他出了力、出了钱、还得摇一晚上放映机，可愣是没听见谁念叨他一句好。
这种憋屈劲儿，简直没法用言语形容。
“大茂，你家几口人看电影、参加生日宴？三大爷这儿得登记一下，顺便把钱交了吧。”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他身边，手里捧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另一手夹着支铅笔，嘴角挂着职业性的笑容，活像个走街串巷的收税员。
他瞅准了大伙都聚在中院的机会，已经开工了，逮着一个登记一个。
钱早点拿到手，明天采购也好安排，总不能等周六上午才去满大街找花生瓜子。
“三大爷，这也太早了点吧。”
“还有，我就是放电影的，也要算票钱吗？”
许大茂故意把嗓门拔高了几度。
他盘算着，好歹自己也是出了大力的，总该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吧，哪怕是一个也行。
“大茂，你是不是院里的一份子？”
“李平安定下的规矩，超过十二岁就得买票，一视同仁。”
“你是放电影的，可人家贾东旭还要给大伙端茶倒水呢，他不是一样交钱？”
“你搞点特殊化，让大伙怎么看你。”
阎埠贵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顺手就把贾东旭拉出来当了榜样。
这招还是跟李平安学的，道理说不动就树个典型，让你不好意思不跟着做。
许大茂脸色难看得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半晌才憋出一句：“三大爷，那李平安自己交电影票钱了吗？”
“交了啊，我这儿都登记好了。”
阎埠贵大大方方地把本子亮出来，食指敲了敲第一行的名字，上头清清楚楚写着 “李平安，三毛”。
三毛钱，半斤多白面的价，反正这账目也没人细究，多写点显得更体面。
“不是，他真交了？”
许大茂眼睛瞪得溜圆，根本不信。
他刚才一直站在中院，压根就没见过李平安掏钱的场面。
“这还有假？”
“院里谁不知道你三大爷我做事最公平，从来没有偏私。”
“许大茂，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想逃票吧？”
“我可提醒你，逃票的罚十斤花生瓜子，这规矩也是李平安定的，白纸黑字，全院都知道。”
阎埠贵把本子一合，推了推眼镜框，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审案。
“交，我交还不行吗！”
许大茂彻底没脾气了，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递过去，“海玲，你过来一下，咱家算算有多少人看电影。”
他现在就想赶紧交完钱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在这中院待下去，他怕自己真会一口气上不来，当场背过去。
“这就对了嘛。”
“要有集体荣誉感，为全院的文化生活做贡献。”
阎埠贵收了钱，提笔在本子上记下，转身就去找贾东旭了。
这收钱的顺序也是跟李平安商量好的 。
先拿许大茂开刀，杀鸡儆猴，后面的人交起来就痛快了。
“三大爷，我回去吃饭了，这边您看着点。”
李平安朝阎埠贵喊了一嗓子，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往后院走。
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妥了，剩下的执行层面，自然有人去跑腿。
风紧，扯呼！
“好嘞，你早点歇着。明儿我下了课回来就找你对账。”
阎埠贵应得响亮。
他不怕院里办事，就怕院里闲得发慌。
只要有机会让他当账房，那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李平安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朝刘海中喊了一嗓子：“二大爷，放电影的事您也多费心。大茂是后院的住户，可是归您直接领导的，您得盯着点。”
刘海中说道：
“李平安，你这说得在理。”
“放心，二大爷把他看得死死的。”
“他要是敢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我拿他是问。”
刘海中拍着胸脯打保票，扭头瞪了许大茂一眼。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周六你小子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爹老许拉过来顶替你的位置，反正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电影院老放映员，手艺比你强多了。
“二大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放电影，保证不掉链子。”
许大茂认命地应了一声。
他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了，但心里暗暗发誓 。
这回栽了，他认。
可下次，李平安再想从他身上占便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小子的套路他已经学了不少，以后不会再上当了。
李平安回到后院的时候，小京茹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回来，小脸上立刻绽开了笑。
“姐夫，是不是要放电影了呀？”
“嗯，周六晚上。到时候把你爹和你大叔都请来，热闹热闹。”
李平安摸了摸她的头，又扭头对厨房里忙活的秦淮茹说，“淮茹，刚在中院跟大伙商量了一下，他们都嚷嚷着要给我办生日宴，推脱不过，就勉强答应了。”
“生日宴？哥，你不是下个月才过生吗？”
秦淮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她记日子记得可清楚了，还惦记着给男人准备件礼物，连花样都想好了。
“提前了。下个月天热，正好周六晚上放电影，就凑一块儿办了，也省得再折腾一回。”
李平安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要不要把咱妈也请来城里住几天？爸他们都来了，妈一个人在家带卫民，也挺辛苦的。”
秦淮茹说道：
“我妈那边就不用了，最近农活忙，田里离不开人。”
“等过了农忙，再让她来城里看看。”
秦淮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还得给卫民做饭呢，走不开。”
李平安点点头：
“也是，那就咱爸、三叔还有卫东，他们仨过来。”
“我会提前跟他们交代好的，不会乱说话。”
李平安觉得没问题。
自家人知根知底，都知道轻重分寸。
再说了，他在四合院里本来就混成了上层住户，老丈人登门认亲是正大光明的事，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哥，咱家又要摆十几桌？得花多少钱啊？”
秦淮茹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给男人过生日她舍得，可总得问问开销，不然心里不踏实。
“不花钱，院里大伙凑份子。我过日子，他们还不得跟着一起高兴。”
李平安笑了。
当然，大头的白面主食得他来解决，不然到了这青黄不接的月份，谁家敢揽下办酒席的差事？
几十口人的嘴，能把粮囤子吃空。
不过他有门路，曾老板那边每月给留五十斤白面，小院里还囤了不少，撑起这场宴席不成问题。
“哥，你人缘真好。”
秦淮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自家男人走到哪儿都受欢迎，从街道办到轧钢厂再到院里，就没有不稀罕他的。
小京茹嘴里塞着饭，忽然抬起头来，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我姐夫可招人稀罕了。”
“吃你的吧，白面都堵不住你的嘴。”
秦淮茹夹了一筷子油汪汪的大白菜放进妹妹碗里，又扭头对李平安说，“哥，你今儿买的熟食都凉了，我给蒸了蒸。你多吃点，别老顾着我们。”
“嗯，我今儿不太想吃肉，给京茹多夹点。不然让人看到了，还不得说咱们虐待孩子。”
李平安夹起一大块梅菜扣肉放到小京茹碗里，那肉片足有小半两重，油亮亮地盖在米饭上。
“谢谢姐夫。”
小京茹眼睛都笑弯了。
她也馋肉，可在家里养成了习惯，从不敢多夹，姐姐不动筷子她绝不动，更别说从菜里挑肉了。
“淮茹，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张罗。我就爱吃梅菜，那玩意下饭。”
李平安乐呵呵地看着媳妇和小姨子吃肉。
家里人吃美了，他看着就饱了。
天底下怕是找不出比他更体贴的男人了。
一份梅菜扣肉，按十个人一桌的分量配的，正好十片肉。
小京茹吃了两片，秦淮茹吃了三片，剩下的五片全进了李平安肚子 。
他嘴上说不想吃，筷子倒是一点没客气。
一家人把一盘扣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梅菜底子都拌着米饭扫了个精光，吃得心满意足。
朴实无华的日子，从家庭和睦开始。
......
夜里，李平安躺在被窝里，听着缝纫机踏板发出的嗒嗒声，节奏均匀，像火车碾过铁轨。
这声音有种奇特的催眠效果，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哥，睡了吗？”
秦淮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伸手扯了扯被角。
“呃，差点就睡着了。京茹已经睡着了。”
李平安慢慢松开怀里的小丫头，动作轻柔得像在拆卸一件易碎品。
他哄孩子睡觉很有一手，每次都是三分钟内入睡，比什么摇篮曲都管用。
“哥，我三个月满全了，梁医生说了，现在安全了。”
秦淮茹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还是掩不住那股子藏了一整天的期待。
“那就小整一回，别把京茹吵醒了。”
李平安撑起身来，伸手摸到灯绳，轻轻一拉，屋里陷入了黑暗。
日后的光景不可细说。
完事之后，李平安翻了个身，重新搂住熟睡的小京茹，满足地合上了眼。
秦淮茹拉亮了灯，窸窸窣窣地收拾了一阵，才重新躺回来。
忽然，她低声问道：“哥，十三姨是谁呀？你刚才怎么还念叨了？咱家有这个亲戚吗？”
“哦，你说这个啊。”
李平安的困意瞬间散了一半，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最近不是在看书嘛，刚有那么一刹那走了神，想到书里的人物了。别瞎问了啊，快睡吧，明天一早你还得上班呢。”
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着媳妇装睡。
这他妈就尴尬了。
白日里跟小富婆待久了，夜里做梦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连说梦话都差点露馅。
以后得注意，梦里也不能乱叫名字。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周五。
李平安特意睡了个扎实的午觉，养足了精神，就等着阎埠贵下课回来对账。
他靠在堂屋的椅子上，半眯着眼，收音机里放着评书，讲到精彩处还拍两下醒木，他也懒得换台。
“姐夫，快醒醒，三大爷回来了。”
小京茹从前院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这丫头现在成了他的专用传令兵，腿脚麻利，消息灵通。
“这就回来了？”
李平安看了眼手表，好家伙，还不到三点半。
现在的小学生可真幸福，下午三点就放学了，老师走路回家都赶得及。
难怪阎埠贵工资一直上不去，上班时间短啊，还有寒暑假，有的地方甚至还有农忙假。
就是这老师成分有点尴尬 。
竟然算小资产阶级。
就阎埠贵这样的，也能资得起来？
真是见了鬼了。
“李平安，起了吗？”
阎埠贵挎着个旧帆布包进了后院，里头鼓鼓囊囊地装着账本和算盘。
想挣钱，工具得配齐。
“三大爷，这就来。”
李平安趿拉着草鞋走出来。
这草鞋还是上次从孙大婶家寻摸来的，天气热了，光脚穿着正合适，都不用穿袜子，透气又凉快，走出了独一份的时尚风。
阎埠贵进了屋，把包里的清单拿出来摊在桌上，一项一项指给李平安看。
李平安自己就是算账的高手，看了几眼就心里有数了。
这账记得清爽明白，没有什么猫腻。
他也不觉得意外 。
阎埠贵的长处是占了东西之后往回抠，从来不会从源头上去贪钱，做人的底线还是有的。
“就按这个来办。”
“白面我来搞定，原价备齐。”
“另外酒水这部分也给我，我有渠道能拿到便宜的。”
李平安点了点清单上的两个大项，一锤定音，“我过生日，大伙高兴，成本得压下来，不能让大家多花钱。”
他倒也没从里头贪什么，这点小钱真看不上。
最多就是收尾的时候拿点剩下的零头，这是当组织者的基操，理所当然。
“李平安，你办事，大伙放心。”
“那明儿一早我就安排何大清他们去采购，明儿下午傻柱也请假回来帮厨，院里的大妈们都搭得上手，人手足足的。”
阎埠贵把清单收好，又提了一句，“许大茂那边，明天下午把放映设备带回来。”
“你二大爷亲自找过老许了，明晚老许也会到院里来，父子俩一块儿上，双保险。”
李平安点点头：
“那敢情好。”
“一大爷今儿该把烧烤架拿回来了，您给跟进一下。”
李平安说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
人在后院家中坐，隔着半堵墙，就把中院的电影和酒席全给安排明白了。
这感觉，真他娘的不赖！
正说着话，门口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
“李平安……”
是唐海玲。
她看了眼屋里，发现阎埠贵也在，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来。
“海玲来得正好，刚还说烧烤的事呢。”
李平安招了招手，让她坐下。
他也想整点小烧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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