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带秦京茹做衣服

李平安特地绕道王府井大街，一来要给小京茹买牙刷，二来也顺便看看街面上的热闹。

要想做弄潮儿就得走在时代前头，但也不能走得太快，太快了就不是时尚先锋，是出头的椽子，容易烂。

自行车停在雪茹绸缎制衣坊门口的时候，陈雪茹刚送走一位穿着讲究的贵妇人，正站在台阶上手搭凉棚目送客人上了三轮车。

她余光一扫，瞥见了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脸上立刻浮起了笑意。

“哟，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走近了才发现自行车后座上还坐着个小姑娘，愣了一下，笑着打趣道，“怎么还带着个丫头，你私生女啊？”

“别乱开玩笑，这是淮茹三叔家的闺女，叫秦京茹。”  李平安停好车，把小京茹从后座上抱下来，随口补了一句，“跟你也算有缘，名字里头也带个‘茹’字。”

他心想，这都三  “茹”  了  。

秦淮茹、陈雪茹、秦京茹，合着以后是不是真得让陈雪茹开个茹家酒店，专门收名字里带茹字的，凑一桌麻将都绰绰有余。

“哟，那可真是有缘。”  陈雪茹弯下腰，双手把秦京茹稳稳地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对穿衣打扮一向挑剔，看人先看衣裳，可这一回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嫌弃小姑娘身上那件褪色的旧布衫。

就冲着名字里那个  “茹”  字，她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招人喜欢。

“叫她京茹，或者小京茹都行。”  李平安把自行车推到隔壁铺子的墙根下锁好。

那家店的伙计上回忍不住打听他是干什么的，被他掏出街道工作证晃了一下，当场就老实了，再也没敢多问。

“姐夫……”  小秦京茹被一个陌生的漂亮姐姐抱在怀里，有点手足无措，小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从来没见过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  。

头发烫着卷，耳朵上戴着亮闪闪的耳环，身上的衣裳料子像水一样滑，比百货大楼橱窗里的模特还要漂亮十倍。

“京茹，这是陈雪茹，你叫雪茹姐就行。她是姐夫的……”  李平安忽然卡壳了。

本来想说是  “红颜知己”，可这四个字从一个七岁小孩嘴里说出来，回头再传到秦淮茹那儿去，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红颜知己，只会有样学样地鹦鹉学舌，那可就热闹了。

“小京茹，我是你姐夫的老同学，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陈雪茹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头，扯了个信手拈来的身份。

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回头也复述不出个所以然来。

“哦。”  小秦京茹果然就这么信了，乖乖地应了一声。

李平安岔开话题，说起正事来：“带她进去做一套衣裳，别太高档，就普通人家日常穿的那种就行。”

“完事了再给我找几块布料，也别太多，不要高档的，我带回去让淮茹做夏装。”

“她手巧，自己做的穿着合身。”

“好好好，都听你的安排。”  陈雪茹满口答应，抱着小秦京茹就往店里走，穿过前面的铺面直奔后院的裁缝作坊。

李平安没跟着过去，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那间小办公室，往沙发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来都来了，哪怕什么正事都不干，光坐在这儿歇歇脚，也比在别处自在。

他刚把眼睛闭上，还没来得及养神，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雪茹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锁拧上了，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做过一万次。

“这么快？京茹呢？”  李平安睁开眼，有些意外。

“交给方姨看着了，丢不了。小丫头乖得很，进了裁缝作坊眼睛都看直了，蹲在那儿看缝纫机转，拉都拉不走。”

陈雪茹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沙发前面，习惯成自然地把门反锁好了。

日后的光景不可细说。

李平安换上了一身新行头  。

簇新的白衬衣，料子挺括，袖口的扣子都是贝壳磨的。

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棉布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他端着咖啡杯站在穿衣镜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叫时尚  。

简约不简单，随性又不失体面。

陈雪茹站在他身后，踮起脚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帮他整理着衬衣领子。

两个人一起照着镜子，镜面里映出两张挨在一起的脸，怎么看怎么般配。

“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比那些天天在厂里扛大包的工人都结实。”  陈雪茹环抱着他的腰，手指从后面绕过来，一颗一颗地替他系上衬衣扣子，动作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不舍得系上的意味。

“还能怎么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呗。我上午一般都在家锻炼，天不亮就起来晨跑，沿着护城河跑一个来回，风雨无阻。”

“所以除了去街道办上班的日子，我一般下午才有空过来。”  李平安顺嘴就把时间线的漏洞给补上了。

总不能老是上午不出现，万一哪天陈雪茹顺口问一句  “你怎么从来不在上午来”，那就露馅了。

“哦，那小京茹刚才怎么说你刚吃完早饭就过来了？”  陈雪茹随口问了一句，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

“她那是睡懵了，记岔了。我天没亮就出门晨跑了，回来的时候她还没醒呢，小孩子睡得沉，哪里知道我出去过。”  李平安面不改色地把这个窟窿也堵上了，随即岔开话题，“别说这些了。这衬衣先放你这儿，太高档了，我穿出去不合适，太扎眼。”

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抬起胳膊，让陈雪茹帮他把衬衣脱下来。

一个街道办的小干部穿这种档次的衬衣，让人看见了指不定编排出什么话来。

“嗯。”  陈雪茹点点头，心里也明白。

这白衬衣用的是上好的府绸面料，一件能顶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街道办的干事根本穿不起。

也就到了李主任那个级别的干部，才能在正式场合偶尔穿一穿，还不能天天穿。

又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日后。

李平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看表，起身去后院找小京茹。

陈雪茹又在沙发上靠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起身去张罗午饭。

中午，小秦京茹跟着店里的裁缝师傅们一起吃了顿工作餐。

她捧着饭碗，眼睛瞪得溜圆  。

菜里居然有肉，油汪汪的红烧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颤颤巍巍地堆在米饭上。

她在村里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到了城里才发现，原来城里的猫都能顿顿沾荤腥。

这一顿饭她吃得格外认真，每一粒米都嚼了又嚼，舍不得咽下去。

到了下午，小秦京茹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衣裳。

颜色看起来素净低调，不张扬，是那种走在街上不会引人注目的普通色。

可料子是实打实的好料子，摸在手里又软又滑，跟姐姐那件旧布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年头也流行低调，没有玫瑰金荧光粉那些花里胡哨的概念，好东西讲究的是内敛耐看，懂的人自然懂。

“哎哟，我们小京茹换上这身，可真是个小美人坯子。”  陈雪茹蹲下来替她梳了梳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把那个亮闪闪的发夹端端正正地别在鬓角上。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丫头底子好，眉眼周正，就是以前在村里缺了营养，脸色蜡黄，头发也干巴巴的。

只要在城里好好养上一阵子，保证出落得水灵。

“谢谢雪茹姐。”  小秦京茹高兴坏了，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小脸蛋红扑扑的。

新衣服和新发夹，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小姑娘。

“雪茹，差不多到点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  李平安看了看手表，时间掐得刚刚好。

到了这边他就把那块四百多块买来的欧米茄给换上了，虽然平时在院里从来不往外露，但到了陈雪茹这儿就没那么多顾忌。

这感觉跟锦衣夜行也没什么区别，好东西不能亮出来，憋得慌。

“嗯，路上骑慢点。下周我去医院查一下。”  陈雪茹送到门口，声音不大，话也说得含蓄，但该传达的意思都传达到了。

“好，我记着呢。”  李平安同样回得隐晦。

两个人心照不宣，旁边的人就算听见了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带着小秦京茹从后门出了裁缝作坊，手里拎着两个布包  。

一个装着小京茹换下来的旧衣服，另一个装着带回去的几块布料。

这年头买布料再正常不过了，又不要布票，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些布料迟早要变成衣服穿在身上，等到了那时候，他在轧钢厂的奖励也该发下来了，两头都不耽误。

“姐夫，你还没给雪茹姐钱呢。”

小秦京茹坐在后座上，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丫头的观察力还真不赖，她一路跟着，没看见姐夫掏钱包。

“呃，她这儿是按月统一结账的，跟别人不一样，下次再给。你这小孩，一天到晚别老惦记着钱不钱的。想要什么就跟姐夫说，姐夫给你买，记住了没有？”  李平安顺嘴搪塞了过去。

他确实不差钱，轧钢厂那边工资照发，丝绸店的生意也红火，再加上家里攒的那些家底，养活这一大家子绰绰有余。

“知道了，姐夫。”  小秦京茹乖乖地闭上嘴，不再提钱的事。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后座，紧紧攥住姐夫的衣摆，坐稳了。

“走，接你姐下班去。改明儿找个星期天，咱们一家三口去北海公园划船，看你姐夫怎么荡起双桨。”  李平安脚下一使劲，自行车箭一般地蹿了出去。

时间还早，顺路去买点熟食，早点吃了晚饭好去遛弯消食。

这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紧不慢，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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