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把贾东旭忽悠瘸了
终于，最后一盆歪歪扭扭的老桩盆景，被傻柱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放到了后院墙根底下。
他直起腰，只觉得这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又酸又沉，仿佛已经不是自个儿的了。
他连句囫囵话都顾不上说，冲着李平安胡乱摆了摆手，便拖着两条腿，一瘸一拐地回屋歇着去了。
看热闹的住户们见没了乐子，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只有阎埠贵，还弯着腰，拿着把小铲子，在新砌的花坛边上忙活着，把那些盆景一盆盆地摆正、调好朝向，力求跟后院的景致融为一体，那专注的劲儿，比伺候自家孩子还上心。
许大茂见外头消停了，也拍拍衣服，正准备悄没声地溜回屋里。
忽然间，他眼角余光瞥见贾东旭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竟直直地走到了李平安家门口，站定了，像是在等人。
许大茂心里 “咯噔” 一下，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着？
东旭兄弟这是要雄起一回，找李平安算账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李平安，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啊！”
“你刚才亲口答应我的，搬完花就把你那包过的法子告诉我。”
“现在花也搬完了，你总该兑现了吧？”
贾东旭站在门口，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忘不了，你急什么，我李平安吐口唾沫是个钉，还能赖你这点事儿？”
李平安正靠在自家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下午在村里画的那几张草图，对着灯光，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今儿个本来是一号，按说该去陈雪茹那绸缎庄对对账，可偏偏赶上礼拜天，他也就乐得清闲，私自把日子挪到明儿下午了。
此刻听见贾东旭在外头叫，他把草图往桌上一搁，懒洋洋地起身，踱步到了门口，倚着门框，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分享绝密情报的神秘感。
“东旭，我跟你说，这钳工的实操考核，说难不难，可每年愣是有不少人被刷下来，阴沟里翻船。”
“我给你指的这法子，你要是对自己那两下子实在没底，倒是真不妨用上一用。”
“保管你过关，万无一失。”
贾东旭一听这话，两眼顿时放出光来，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几分。
“什么法子，你快说！”贾东旭急不可耐的说道。
他今儿个豁出脸面、搭上力气，给人当了一晚上苦力，为的不就是这一句话吗？
“你听好了。钳工这活儿，靠的就是一双手，对吧？”
李平安慢悠悠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循循善诱的光，“等考核前几天，你找个由头，把左手给弄伤了。”
“也别真伤筋动骨，就弄点皮外伤，看起来吓人就行。”
“看病嘛，又不花钱。”
“你到厂医务室，让大夫拿纱布给你里三层外三层地缠起来，再用个绷带把胳膊吊在脖子上，那模样，一定要看起来够惨，够壮烈，够身残志坚。”
“然后，你就吊着这条胳膊去参加考核。”
“到时候手上有伤，使不上劲，心神也受影响，车出来的零件稍微有点公差，不那么合格，这不是人之常情，情有可原嘛。”
“到时候，再让你师傅，一大爷他老人家在旁边敲敲边鼓，帮你说几句好话，就说你带病坚持工作，轻伤不下火线。”
“这么一来，你非但不会因为零件不合格被刷下来，没准啊，还能被树成个正面典型，当上全厂宣传的优秀工人。
“怎么样，当哥哥的为你考虑得周到吧？”
贾东旭整个人都听傻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李平安，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大白天撞见了鬼。
他活了这么大，头一回知道，做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这也太不讲道德了吧！
他愣了好半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又追问道：“不对，那你呢？”
“你当初考核，是怎么过的？”
“难道也用的这招？”
他想的是，这法子虽然好，可总不能拾人牙慧，别人用过的招，他再用，那还能叫高招吗。
“我？”
李平安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我当初啊，是找人替我考的。”
“但是东旭，你现在可不行了。”
“你是谁啊，你现在在厂里那可是名人，大名鼎鼎的贾东旭，全厂上下，谁不认识你那张脸。”
“找人替考这招，你用不了。”
他这话当然是信口胡诌的，当初他能过考核，凭的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可这么说，才能显得他路子野，主意多，把贾东旭彻底镇住。
“你...... 你居然...... 好吧。”
贾东旭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心里那点道德底线，早就被那 “包过” 两个字给碾得粉碎。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地问道，“那你给我交个底，这手，到底伤到什么程度最合适？我怕掌握不好火候，万一真给弄残了，那可就全完了。”
李平安摆了摆手：
“小事一桩。你那考核，不是还有一年多的光景吗？不急。”
“到时候你提前来找我，我亲自动手帮你砸几下。”
“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保管看起来又青又紫，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能吓死个人。”
“可实际上呢，就是点皮外伤，骨头一点事没有，养几天就好。”
“怎么样，这服务够到位吧？”
他心想，这要是能名正言顺地胖揍贾东旭一顿，那倒也是件美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至于说怕被反坑？
贾东旭要是有那份心机和脑子来给他设陷阱，当初也不至于连媳妇都差点被他截胡了。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一言为定。”
贾东旭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占了天大便宜的窃喜。
他觉得自己今儿个总算没白忙活，不但学到了绝招，还抓住了李平安天大的把柄，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李平安，你这下也有把柄落我手里了。”
“你当初可是找人代考的，这可是作弊。”
“往后，咱们可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自觉终于拿捏了李平安一回，扬眉吐气，乐呵呵地背着手，哼着小调走了。
那背影，说不出的得意。
这一幕，一丝不落，全被还蹲在花坛边假装培土的阎埠贵听了个真切。
他手里的小铲子停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李平安这是一点没变，还是用他那副缺了大德、冒了青烟的歪脑筋，三言两语就把贾东旭给忽悠瘸了。
给别人出这种自残作弊的损招，还把人家当苦力使唤，末了人家还觉得占了多大便宜，乐得屁颠屁颠的。
“呸！”
“我当是多大的热闹，合着又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也是一傻子，被人当驴使唤了一晚上，还能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许大茂在自个儿门后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把门关上。
可一转脸，对着屋里正坐在床上看画报的媳妇唐海玲，他脸上的乌云瞬间散了，立马换上了一副温柔体贴的笑脸。
“媳妇，明儿个你想吃点什么？你点菜，我明儿个天不亮就去菜市场，给你买最新鲜的回来。”
唐海玲想了想，随口吩咐道：
“吃清淡点吧，这几天总觉得肠胃有点腻。”
“早上咱们就熬点白粥，中午我就不操心了，反正有那伙计送来的外卖。”
“晚上，你给我做个青菜烩面片吧，少搁点油。”
许大茂殷勤地应着：
“好嘞，青菜烩面，这个我拿手。”
“咱们一定得吃美了，吃得舒舒服服的。”
说完，他转身就把洗脚盆端了过来，也懒得再单独去烧热水，就着媳妇洗完剩下的那点温吞水，自个儿把脚伸进去泡着，嘴里还哼上了几句含混不清的京剧。
不浪费煤，能把日子过精细了，那也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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