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何大清：我和老贾是兄弟！
饭桌上，李平安把碗里最后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夹到了秦淮茹的碗里，又给她盛了大半碗熬得浓稠的白米粥。
他嘴里嚼着馒头，随口说道：
“淮茹，你多吃点，别省着。”
“咱们家没留剩菜的习惯，吃光拉倒，明儿再做新鲜的。”
“对了，今儿我又抽空出去踅摸了一圈，买了点白面和大米回来，都归置到厨房的坛子里了。”
“这事儿你自个儿知道就行了，出去别往外声张。”
“是街道那边看我为公家办事辛苦，提前给的购粮指标，走的是内部章程。”
他轻描淡写地扯了个谎，这种谎言对他来说，已经是信手拈来。
他早就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倒腾了些粮食出来，把家里的米缸面缸都装得满满当当。
只要关起门来，吃喝不愁，外人谁也不知道他家的底细。
“嗯！我知道了。哥，那我们礼拜天还是赶早，天不亮就回乡下。”
秦淮茹顺从地点点头，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替男人省下仨瓜俩枣：“也别带什么东西了，来回折腾，又沉又费钱。”
“反正当天办完事，咱们还得赶回来，把卫东带到城里，行李多了反倒碍手碍脚的。”
她就怕李平安又像上回一样，大包小包地往她娘家搬东西。
那些可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一针一线她都心疼得不行。
“带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李平安把最后一口酒滋溜一声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起身就往外走，“你慢慢吃，我出去遛遛弯，消消食。”
他得赶紧走，不然他坐在这儿不动筷子，秦淮茹是绝不会安心吃菜的。
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太刻薄。
果然，他前脚刚迈出门槛，秦淮茹看着桌上那些还剩下大半盘的菜，便端起了自己的碗，把盘子里的鱼汤、肉渣、炒得蔫软的白菜叶子，一股脑地全扒拉进自己碗里，吃得一点不剩。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老爷们胃不好，身子金贵，顿顿得吃现炒的新鲜菜。
这些剩下的，她对付几口就行了，倒了实在太糟蹋东西。
李平安没走远，溜达着就到了中院。
他正琢磨着，今儿个贾张氏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这会心情如何，是不是还窝在屋里生闷气，想找人探探她此刻的内心活动。
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搭话对象，就听见前院忽然人声鼎沸，闹腾得厉害。
他好奇心起，快步走了出去，抬眼一瞧，好家伙，只见两辆被擦得锃光瓦亮的崭新三轮车，正并排着被何大清和蔡全无兄弟俩，小心翼翼地抬进院子里来。
满院子的住户都跑出来看热闹，围着那两辆新车，啧啧称奇。
“老何，恭喜恭喜，你这是双喜临门啊！” 李平安站在人群外，亮开嗓门喊了一嗓子。
他这一喊，院子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憋着笑，显然都听懂了这 “双喜” 里头的另一层意思。
可何大清却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他满脸红光，正沉浸在买了新家什的兴奋里，还谦虚地摆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哪里哪里，谈不上双喜，也就是今儿个买了这么一辆新车。”
“旁边那辆旧的，都买回来俩月了，算不得喜事。”
阎埠贵抄着手站在一旁，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话里有话：
“老何啊，你先别忙着乐。”
“等回头傻柱和雨水过来，你就知道这另一喜，到底指什么了。”
“保管比你买了新车还让你高兴。”
他说这话时，嘴角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正说着呢，傻柱就火烧火燎地从前院冲了过来，人还没到跟前，那特有的大嗓门就炸开了，震得院里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一片：
“爸！爸！你可算是回来了！”
“出大事了，贾张氏，她下午发了癔症，把我和雨水堵在屋里头了！”
“她跟我说，她要当我和雨水的后妈啊！”
“什么？！” 何大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进新车那锃亮的车斗里。
他反应过来后，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口不择言地骂道，“她也太馋了吧！我...... 我是说她这是想瞎了心了！”
他这话说得太陡，一秃噜嘴就把心里那点嫌弃给抖落出来了。
等稳住神，他连忙又往回找补，满脸正气地朗声说道：
“这贾张氏，惦记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我早就知道。”
“可你们放心，我何大清是什么人？”
“我绝不会答应的。”
“老贾是我亲兄弟，我怎么能对不起我那死去的兄弟呢！”
众人一听，纷纷暗自摇头，脸上的表情都写着不信。
你老何要是真这么重兄弟情义，当初能差点卷了铺盖，跟那姓白的寡妇私奔到保定去？
被贾张氏这事儿一闹，何大清也没了炫耀新三轮车的心思，脸都黑了。
他把车往院子里一锁，当即就怒气冲冲地要去贾家理论，非得把话当众说清楚不可，免得坏了他在街面上的名声，耽误他以后找媳妇。
贾张氏在屋里早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也隐约听见了傻柱的嚷嚷，心里正七上八下。
她走出门，一抬头，正好迎上了怒气冲冲走过来的何大清。
看见 “心上人” 那张熟悉的脸，贾张氏不由得竟有些扭捏起来，低着头，两只粗糙的手捏着衣角，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竟透着一丝几十年都未曾有过的羞涩：
“老何，你...... 你都知道了啊。”
“那咱们...... 咱们什么时候把事情办一办？
“你放心，我会待傻柱和雨水好的，就跟亲妈一样。”
“没有咱们！” 何大清像是被马蜂蜇了屁股，差点跳起来，连忙后退了两步，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慌乱之中，他忽然福至心灵，领会了李平安平日里常挂在嘴边的那句 “兄弟” 的妙用，当即把胸脯一挺，掷地有声地说道：
“老贾是我兄弟，我不能对不起他！”
“打死我也不能干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 “唰” 地一下就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挣扎着说道：
“老贾都走了多少年了，骨头怕是都朽了。”
“东旭如今也都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了。”
“我...... 我这也是为了孩子，为了以后有个依靠啊。”
贾东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门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妈！您...... 您真要嫁给我何叔啊？”
他脸上的表情管理得很到位，看似震惊，可眼角眉梢那一抹喜色，却是怎么使劲也压不住。
他刚才在屋里可是听得分明，老何家发了啊，一个月挣一百多块啊，两辆三轮车，简直就是摇钱树！
他老娘要是真嫁过去了，他以后还用愁吗？
别的不说，就凭这层关系，他中午在食堂，傻柱还不得顿顿给他多打一勺肉菜？
还不连吃带拿，用饭盒往家捎？
“贾东旭，你也趁早给我歇了这门心思！”
何大清指着贾东旭的鼻子，义正词严，恨不得对天发誓以证清白：
“我不能对不起你爸，他活着的时候跟我是兄弟，走了那也是兄弟。”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一个人把傻柱和雨水拉扯大，也绝不会跟你老娘好上！”
他必须得把这话咬死了，这事关他老何家三代雇农的清白名声，可不能沾上一丁点腥臊。
要是传出他跟贾张氏不清不楚的闲话，往后他还怎么去踅摸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寡妇？
“何叔，其实...... 其实我觉得......” 贾东旭还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在他心里，他老爹都走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活人还得往前看不是。
“走了走了，都别堵在这儿了。”
何大清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过身，对着满院子看热闹的住户，又重新换上了一副笑脸，趁机给自己的新营生打起了广告，“大伙儿都别站着了，都到前院去，好好瞧瞧我家新买的那辆三轮车。”
“打今儿起，我和我兄弟，一人一辆，全天都在街上拉活儿，风雨无阻。”
“那个食堂的炊事员，我暂时就不干了。”
“不过街坊邻居们要是谁家办红白喜事，需要整治酒席，尽管来找我，老规矩，五块钱一桌，我带家伙什上门。”
“要是想让我家傻柱回来帮厨，那得再加两块钱，他的厨艺你们是知道的，正经谭家菜传人，绝不糊弄。”
他这脑瓜确实转得快，三言两语就把坏事变成了好事，不但把自己从贾张氏的纠缠里摘了出来，还顺道给自家的新业务做了一回吆喝。
李平安站在人群外围，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出闹剧。
他回家拿了傻柱送肉的那个空碗，给何家还了回去。
这回他倒是难得地保持了沉默，没有趁机再撩拨几句，给老何拱拱火。
他和贾家媳妇陈秀秀，现在还处在教学的 “蜜月期” 呢，呸，这个词儿用得不太恰当。
总之，是没必要为了老何这点破事，去跟贾张氏正面杠上。
这对他没半点好处，还平白惹一身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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