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得，又中招一个
第二天，半上午的光景，太阳都升得老高了。
今儿个倒是没等到贾家那两口子过来叫门，这活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愣是被许大茂那新过门的媳妇唐海玲给悄没声地接任了。
人家手腕上可戴着明晃晃的手表呢，叫起时间来自信得很。
“李平安，该起了，这都眼瞅着快十点了。”
“李平安......”
唐海玲站在屋外，拿手指轻轻叩了叩窗棂，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人叫醒，又不会惊着四邻。
“来了来了。”
李平安睁开惺忪的睡眼，撑着胳膊坐起身来。
一抬头，就瞧见床尾的凳子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今儿个要穿的干净衣裳，那是秦淮茹临上班前替他归置好的，连裤腰带都细心地搭在了一旁。
他慢悠悠地穿戴整齐，推门出来，正瞧见新媳妇唐海玲正弯着腰在水池边，往脸上撩着清水。
一头乌黑的短发有些凌乱，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
李平安不由笑了笑，走过去打趣道：“你也才起啊，正好，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昨儿晚上，他临睡前出去上茅房，回来的时候在院门口正好撞见了同样被尿意憋醒、急匆匆往外跑的唐海玲。
两人在黑灯瞎火里打了个照面，都有些尴尬。
他便随口托了人家一句，让她上午帮忙叫个早起。
没成想，这姑娘也挺讲信用，看着娇气，答应的事倒是不含糊。
“我起了一小会儿了，比你早点。”
唐海玲有些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子，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刚嫁过来那两天，她还总担心自己睡懒觉会被院里的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后院有李平安这个 “睡神” 在前头顶着，院里那些大妈们非但不说她，反而一个个慈眉善目地劝她多睡，说年轻媳妇就该把身子骨养好。
“这习惯好，值得保持。”
李平安把洗脸盆接满了水，随口说道：
“我过会儿收拾收拾，要出去钓鱼。”
“要是钓到傍晚我还没回来，你见着我媳妇，就帮我捎句话，让她晚上少做一个菜，别忙活了。”
唐海玲听了一愣，抬头看了看天，虽说太阳好，可风刮在脸上还是冷飕飕的，不由有些担忧地问：“这天气还冷着呢，河面上风多大啊，你坐那儿钓鱼，就不嫌冻得慌？”
“没事儿，我带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去，裹严实了就不打紧了。”
李平安弯下腰，捧起冰凉的井水往脸上泼，激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今儿个媳妇不在，没人伺候，自己动手，不也妥妥当当的。
“那你中午饭怎么解决？总不能饿着肚子在河边吹一天冷风吧？”
唐海玲顺嘴问道，其实她心里也在为这午饭的事儿犯愁。
回自个儿娘家去吃吧，路有点远，来回折腾。
去吃食堂吧，她又觉着一个年轻女人家，老是独自一人抛头露面下馆子，不太好。
正左右为难呢。
“我啊，我叫外卖了。”
李平安拿干毛巾擦着脸，顺嘴就把那新鲜词儿给秃噜出来了，一看唐海玲那迷茫的眼神，又赶紧往回找补。
“呃，我是说，我跟城里相熟的饭馆子提前约定好了，到中午的饭点儿，他们会差个小伙计，把热乎的吃食给我送到钓鱼的河边去。”
“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叫碗面，吃完面条再喝点滚烫的面汤，浑身都暖和，也花不了几个钱，一顿饭就这么简简单单解决了。”
“对了，要不我顺便也帮你叫一份？”
“我跟那家卤肉面馆熟得很，是老主顾了，可以货到付款。”
“呃，就是人家先把热乎的吃食给你送到跟前了，你再给钱，方便得很。”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院里也不算孤单了。
就是这画面怎么想怎么有点拧巴 。
他跟新媳妇唐海玲过的是同一种游手好闲的日子，而许大茂，却生生地活成了他媳妇秦淮茹的翻版，天天起早贪黑、上班挣钱，下班回来还得洗衣做饭。
“啊？！还可以这样，你说的那个什么...... 外卖？”
唐海玲有点蒙，手里捏着的毛巾都忘了放下。
在她的认知里，去饭馆吃饭，要么坐下吃，要么自己拿个饭盒去打包带回来，还从没听说过能把饭菜包送到家里来的。
“饭馆不都是自个儿拎着饭盒去打包带走的吗？从没听说还有包送到家的规矩啊。这年头，谁家的伙计能这么使唤？”
“凡事都有特例嘛，你可别小看这外卖，依我看，这是大势所趋，往后世道发展了，迟早满大街都是。”
李平安擦干脸，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一本正经地胡诌着，心里头却得意地想着，他为这四九城做过什么贡献？
他可是在一九五三年就开始身体力行地培养京城头一代外卖跑腿小哥了！
他也不再跟唐海玲多掰扯，直截了当地问：“你就别琢磨了，干脆点，今儿中午要不要我也帮你叫一份外卖？”
“我中午还吃那家卤肉面，地道。”
“你要不要也加个煎蛋？”
“能不能吃辣？”
“我先问明白了，才好跟人伙计交代。”
唐海玲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 那你帮我也叫一碗面吧，就二两面条，也加个煎蛋，不过别放辣子，我吃不了辣。”
她心里头对这个新鲜玩意儿充满了好奇。
真要是有这么方便，往后中午这顿饭，可就再也不用犯愁了，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跑出去找饭辙了。
“得嘞，给你安排上。”
李平安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随口就把时间敲定了，“帮你约好了，中午十二点之前，准时给你送到后院来。”
“到时候送面的小伙计要是问起来，你就报我的名号，说是那个天天去河边钓鱼的大哥帮你点的，他就知道了。”
说完，他也不再耽搁，转身回了屋，开始收拾那一套钓鱼的家什。
鱼竿、鱼线、鱼篓子，还有那件压箱底的军大衣，挨个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利索地弄完，他推着车就出了院门。
唐海玲端着洗脸盆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那晃晃悠悠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一低头，发现李平安洗脸的那个搪瓷盆还孤零零地搁在水池边上，里头的剩水都没倒。
这人，真是够大意的，东西随手一丢就不管了。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端起那个盆，把里头的脏水泼了，又顺手拿起李平安搭在绳子上的那块洗脸毛巾，在清水里透了两把，拧得半干，抖搂平整了，端端正正地帮他搭在了晾衣绳上。
这一幕，全被正在自家屋里靠着窗户纳鞋底的二大妈看在了眼里。
她手里针线不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里念叨着：得，又中招一个。
往后咱这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谁家要是没给那坏小子晒过洗脸帕子，都不好意思说自个儿是院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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