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李平安可不是什么好人
“没干什么，那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唐海玲嘟着嘴，脸上露出一丝不高兴的神色。
刚嫁过来头一天，丈夫就这么支支吾吾地不好好回她的话，让她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唉！”
许大茂长叹一口气，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凑到媳妇耳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豁出去地说道：
“他有病！”
“胃病，挺严重的那种，所以一直搁家里养着，就没正经上过班。”
“媳妇，我可先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往后你在院里，尽量少跟他打交道，最好绕着他走。”
“他李平安，可绝对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好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坑人都不带眨眼的。”
他算是想明白了，不趁早把话跟媳妇挑明了，万一哪天她也跟院里那些傻老娘们一样，稀里糊涂就着了李平安的道，那他哭都找不着调门。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许母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从自家屋里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一抬头，张口就问：“大茂，李平安人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妈，他喝多了点，刚说头晕，自己回家睡觉去了。”
许大茂心里头顿时涌上一股酸水，我的亲娘哎，您能不能别老这么惦记着李平安那小子啊？
您儿子我今儿个结婚，我爹还在屋里头坐着呢，您这么关心一个外人，这像话吗！
“哎哟喂，他那破胃本来就不好，怎么能让他喝这么多酒！这不是糟践身子骨吗。”
许母一听就急了，脸上满是心疼，“你快带海玲进里屋吃饭去，我去给李平安沏杯热茶送过去，让他趁热喝几口再睡，胃里能暖和些，睡一觉醒过来就不难受了。”
说着，许母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回屋泡茶去了，那背影，那速度，比伺候自家老爷们还上心。
许大茂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麻了，像一尊被风干了的石像。
他脑子嗡嗡的，上次他喝多了，一个人趴在床上，吐得昏天黑地，一直挺到傍晚才硬生生扛过来，也没见老娘过来问一声、递杯水啊！
怎么到了李平安这儿，人家不过是多喝了两盅，还能自己走路回家，老娘居然要上赶着去送热茶？
这不会是...... 不会是真有点那啥了吧？
许大茂赶紧晃了晃脑袋，不敢再往下深想。
唐海玲在一旁也看愣住了，她轻轻扯了扯许大茂的袖子，小声嘀咕道：“大茂，你不是说那个李平安不是什么好人，专会骗人吗？可我怎么瞧着，咱妈对他好得有点过分了，比对亲儿子还好？”
许大茂一脸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家屋门，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说对了，他会骗人啊！”
“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把我妈骗得团团转，简直跟喝了迷魂汤似的。”
“他那媳妇秦淮茹，就是这么被他骗到手的。”
“媳妇，这事儿说来话长，等吃了饭，下午我慢慢讲给你听。”
“你千万千万要记住，得擦亮眼睛看清他的真面目，绝对绝对不能被他那副人畜无害的表象给骗了。”
“哦......”
唐海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他骗过你吗？你这么防着他，是不是在他手上吃过亏？”
“那怎么可能！”
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是谁啊，我是许大茂！”
“他李平安想骗我，门儿都没有！”
“从来都只有我拿捏别人的份儿，他骗谁也骗不到我头上来！”
两口子正站在院子里扯着这些没头没尾的闲话，就见许小玲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从屋里碎步跑了出来。
“妹儿啊，你这茶是给谁送的？该不会是给李平安吧？”
许大茂只觉得心口上又被狠狠扎了一刀，他这傻妹妹，怎么也中了李平安那厮的邪门歪道。
“是啊，李哥哥喝多了，怪难受的，我去看看他，给他送杯热茶解解酒。”
许小玲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双手宝贝似的捧着滚烫的茶杯，脚步不停，一溜烟就跑进了斜对面那间屋子。
“大茂，咱妹妹...... 该不会也被那李平安给骗了吧？”
唐海玲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她越来越觉得自家男人刚才说的那些话，水分很大。
“嗯！”
许大茂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小玲她还小，不懂事，分不清好赖人，看不清李平安那副笑脸下头藏着的真面目。”
“算了，不说他了，提起来我就脑仁疼。”
“走，咱们进去吃饭，别饿着你。”
许大茂感觉再继续说下去，他自个儿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等他们两口子重新落座，往桌上一瞧，还好，屋里这几桌是留给娘家送亲客人的，吃相还算斯文，桌上剩的菜码还相当可观。
这让许大茂心里头总算找回了一点平衡，好歹证明今儿这场酒席在大面上是成功的，没在唐家跟来的亲戚面前丢份儿。
唐海玲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起来，这说明婆家没亏待她娘家的人，只是外头院子里那些住户实在太能吃了些，跟饿狼似的。
“大茂，海玲，你们慢慢吃着。我心里惦记着我家那口子，得先回去照看照看。”
秦淮茹早就坐不住了，心里猫抓似的，一听李平安喝多了，更是归心似箭。
“秦姐，那你快去吧，别管我们了。刚才我妹妹已经给李平安送茶过去了，你回去正好接手照顾。”
许大茂巴不得秦淮茹赶紧回去。
他可不想自己那个傻妹妹跟李平安单独待太久，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那你们吃着，我走了。”
秦淮茹跟着就利索地起身离了桌。
陈秀秀倒是安安稳稳地坐着没动，她今儿个可肩负着给全家打包剩菜的重任。
自家男人东旭不争气，半道上就醉倒了，婆婆贾张氏那边也不知道战果如何，靠不靠得住。
还好她这桌是女眷桌，都是斯文人，桌上还剩着不少好菜，一会儿得想法子多往家划拉点。
过了好一阵子，许大茂和媳妇终于也吃好了。
许母麻利地过来把桌上剩下的菜归置到一起，仔细地装进饭盒里，打算晚点带回老宅去。
这么一来，明天一整天都不用再开火做菜了，倒也省事。
到了下午，各家各户把中午从席面上抢到的那些战利品都送回家安置妥当后，又三三两两地溜达回后院，继续喝茶聊天。
男人们厚着脸皮混杯热茶水，女人们也不甘示弱地蹭点花生瓜子，孩子们则在院子里疯跑，扯着嗓子喊要吃糖。
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全都打定了主意，非要把随出去的份子钱连本带利吃回来不可，还得顺手多占点便宜。
老许家两口子被这阵仗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扛不住，只好又火急火燎地差人跑了趟春桥副食店，咬着牙又采购了一批花生瓜子和茶叶回来填这个无底洞。
这回都不用坐下来细细算账，光凭直觉就知道，今儿这花销肯定大大超标了，这场酒席办下来，里外里亏到姥姥家了。
......
中院，贾家。
贾东旭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早已不省人事，脸憋得通红，是真喝懵了，回来路上还吐了一路。
这也难怪，平日里家里哪有闲钱打酒，他压根就没碰过几回酒杯，那点酒量简直是地板流，沾酒就倒，更别提空腹被人灌了那么多了。
贾张氏坐在桌旁，看着桌上那点可怜巴巴的战利品，唉声叹气，满脸愁容：“秀秀啊，你怎么空着两只手就回来了？你那边不是女眷桌吗？”
“妈，我倒是想打包，可等我吃完抬头一看，桌上剩下的那些菜，全让许大妈眼疾手快地给收拾走了，我总不能上手去跟主家抢吧。”
陈秀秀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有些委屈地解释道，“妈，您自个儿这边呢？战果怎么样？”
“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气！”
贾张氏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那三大妈，还有陈大嫂，外加一个不知道哪家的大媳妇，三个人一个比一个不讲道德，简直跟土匪似的。”
“上一个菜她们就抢一个，我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愣是抢不过她们仨。”
“我也是边抢边吃，等回过神来，菜都上齐了，碗里就剩这么点东西。”
陈秀秀凑过去，往桌上那缺了口的碗里一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碗里头可怜巴巴地躺着一个干巴巴的鸡头，一片不知道什么部位的肥肉片子，剩下大半碗全是炖得稀烂的粉条子，连点油星都快看不见了。
“妈，这点东西...... 给东旭留着吧！”
“他中午光顾着喝酒，一口菜都没吃着，胃里空着呢。”
陈秀秀心疼自家男人，开口说道。
“那倒不用，我自个儿的儿子我知道，东旭打小就不爱吃鸡头，嫌没肉，给他留着也是糟蹋。”
贾张氏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干瘦的手，一把抓起那个鸡头，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只听 “嘎嘣” 一声，好悬没把她那几颗老牙给崩掉，但那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还是让她美得眯起了眼，“嗯，香，真香啊！”
见儿媳妇转身走到角落里，又去摆弄那台缝纫机了，贾张氏这才背过身去，偷偷摸摸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还带着点热乎气儿的白面馒头，三口并作两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陈秀秀耳朵尖，听着婆婆那边动静不对，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见婆婆背对着自己，肩膀一耸一耸的，自家男人东旭又睡得跟死猪一样，她便也悄悄从自己兜里摸出一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留着干嘛？
留着也是大家分，还不如趁现在没人注意，先填进自己肚子里。
反正她如今可是怀了身子的人，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多吃一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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