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平安：全院只能我能躺平！
“李哥儿，您这话怎么讲？” 蔡全无把手里擦车的抹布搁到车把上，站直了身子，两只手垂在身前，那姿态放得比平时更低了三分。
不是装出来的，他就是这么个人。
“简单 ！ 人停车不停。”
“你琢磨琢磨，咱京城里有前门火车站，那火车一天到晚不分早晚，嘎嘎地往站里开。”
“什么时候月台上都有人提着行李往外走，深更半夜也有旅客到处找车。”
“还有王府井大街、大栅栏、北海公园、什刹海、钟鼓楼 ...... 这些地方从早到晚全是人，离咱这院子也不算远。”
“蹬三轮靠的是两条腿，一个人再拼命也有蹬不动的时候。”
“你在家歇着的那几个时辰，车子就干停着，一毛钱也挣不回来，这不就亏了吗。”
他顿了一下，拿手指了指何大清，又指了指傻柱：
“所以我的意思是，老何你跟老蔡可以两班倒。”
“一个跑白天，一个跑夜里，把这辆车连轴转起来。”
“人歇车不歇，一天二十四个时辰，这轱辘能转的时辰就比原来多出一倍。”
“照这么个干法，不出两个月，买车的那一百来块钱就全挣回来了，往后跑出来的每一个子儿都是净落。”
“到了周末你俩都跑累了，傻柱还能顶上去 。”
“他那体格，蹬三轮还不是嘎嘎跑。”
李平安这话一落地，满院的人都听傻了。
好一个 “人停车不停”，合着你是让人家老何家三个大男人全都上街蹬三轮去？
“不是 ！ 这没我什么事吧，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炊事员，食堂里掌勺颠锅的。” 傻柱头一个急了。
他这人好面子，总觉得蹬三轮被熟人撞见了丢不起那个人。
何大清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嗓门都粗了几分：
“李平安，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炊事员不算，我还是大厨，大厨你知道吗？”
李平安 淡定的说道：
“老何，你先别急着瞪眼。”
“我就问你一句 ， 你跟老蔡搁在大街上，谁分得出来？你俩长着一张脸。”
“你蹬车跟老蔡蹬车，在旁人眼里有区别吗？”
“没有，都当是老蔡。”
李平安不慌不忙地又往火里加了一把柴：
“你再往深里想一想。”
“这三轮车载客收的可是现钱，拉一趟手心里就攥着一把毛票。”
“当厨子呢？一个月熬到关饷才能摸到钱。”
“你现在最缺的就是活钱 ， 有了活钱，不管是添置行头还是给人买点东西，手头都宽裕。”
“再说了，你先蹬着，一边蹬一边找厨子的活，什么时候找着比这更挣钱的营生，随时把车一撂，让老蔡接着蹬就是了，横竖不亏。”
他环顾了一下老何家这三条光棍，把话头往最要命的地方引了引：
“你们老何家三个大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单着的。”
“老何，你才四十出头，搁在咱们这地界正当壮年，总得给傻柱找个后妈吧？”
“老蔡你也别低着头 ， 你是让日子催得显老，岁数可实打实地摆在那儿，往后娶个媳妇传宗接代，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还有你，傻柱，你爹和你叔都单着呢，你能好意思抢在他们前头讨媳妇？”
“要我说，你就得让你爹先出去挣钱，他多跑一天，你们仨就离娶上媳妇的日子近一天。”
“多耗一天，就晚一天。这笔账不复杂吧？”
李平安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其实比谁都简单 。
全院里，只能躺平他一个！
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出去干活！
他不怕老何家挣大钱，就怕这帮人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学他躺在家里不动弹。
那岂不是带坏了全胡同的风气，影响了大好形势下的生产建设。
傻柱苦着一张脸，为难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爸，李平安这话....... 说得好像不是没道理。”
“你得蹬三轮去，跟我叔换班。”
“人停车不停，咱早一天把买车的本钱挣回来，你也早一天能给我寻摸个后妈。”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被逼上梁山的悲壮。
按照李平安那套逻辑，他要想娶媳妇，得先等老爹和叔叔双双解决了个人问题。
老爹要是再不挣钱，他这光棍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我可是大厨啊 ！”
何大清站在冷飕飕的夜风里，嘴上还在挣扎，心里却已经被那个 “娶媳妇” 的由头给搅动了。
李平安这小子，在别的事上不是东西，可在这件事上，倒像是他的知己。
他何大清想找个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平安笑着说道：
“老何，你弟弟顶着跟你一样的这张脸，蹬了不知多少年的三轮了，人家怎么就没嫌丢人？”
“再说你又不在这片蹬 ， 你到正阳门那边跑，满大街没一个认识你的，你怕什么。”
李平安见火候差不多了，把身子往车斗沿上一歪，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要不，你现在就试着跑一圈，找找手感，我呢，勉为其难给你当第一个主顾。”
这话说出来，他压根没指望何大清答应。
可谁知道何大清站在那儿闷了半晌，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行吧，反正那天骑自行车也驮过你小子了，不差这一回。”
“何叔，你是这个！” 李平安竖起大拇指，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心的敬佩。
何大清为了讨媳妇，也是够豁得出去的，连脸都可以暂时揣进兜里了。
“不是 ！爸，你可是我亲爸，你拉他干什么呀？” 傻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懵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老爹对谁这么言听计从过。
怎么搁李平安跟前，他爸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痛快。
李平安 笑眯眯的说道：
“傻柱，我这可不是占你爸便宜。”
“我这是在指点你爸 ， 你以为我这些天满城瞎逛是为了什么？”
“当然也不全是办事，瞎逛也占了不小的份。”
“可咱京城里热闹的地方，哪儿客多、哪儿客少，我闭着眼都能给你画出来。”
“把你爸带上道，他往后就知道往哪片跑能多拉几趟活。”
“你难道不想早点讨上媳妇？冬天被窝里有个暖脚的，那滋味你想不想？”
李平安这几句话，专挑傻柱的死穴上戳，一下就把这个愣头青给说哑了。
“何叔，走也！”
“来了！”
何大清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劲，把腰杆一挺，大步走到三轮车前头，两只手攥紧了车把。
他是真想跟李平安学学 ！
这小子讨媳妇有一手，对付院里这帮人也有一套。
昨儿他不就是学着李平安的招数，把贾张氏伸过来请客的手给挡回去了吗。
蔡全无赶紧绕到车后，搭手帮着把三轮车抬过了那截高高的门槛。
到了院外头的胡同里，何大清让李平安在车斗里坐稳了，自己撩起棉袄下摆，一脚蹬在脚踏板上，铆足了劲往下踩。
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往前蹿了出去，车把在他手里不停地左右晃，就是怎么也对不直。
蔡全无一路小跑着跟在旁边，嘴里不住地喊着 “把往左打”“脚底下匀着劲”。
傻柱抱着胳膊跟在最后头，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爹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转什么念头。
何大清到底是骑过自行车的人，悟性不算差，没一会儿就把那股蛮劲给理顺了。
三轮车在胡同里渐渐跑直了，载着李平安拐了个弯，消失在灰蒙蒙的暮色里。
四合院门口，一群街坊还杵在那儿没散，望着那道已经空荡荡的胡同口，人人脸上都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错愕。
许大茂从人堆里探出脑袋，酸溜溜地嚷了一嗓子：“凭什么让我何叔拉李平安那小子？这不明摆着占人便宜嘛！”
贾东旭也跟着起哄：“我就说李平安是个骗子吧，连老人都不尊敬。”
可这话飘在人群里，愣是没溅起什么水花。
他偷鸡的事还没在街坊们心里散干净，谁稀得搭理他。
谁承想，没过多大一会儿工夫，胡同口一个人影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
就李平安一个，两手插兜，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屁股，那模样跟出去串了个门似的悠闲。
傻柱愣了一瞬，几步抢上去往他身后张望了好半天，胡同里空空荡荡的，连个三轮车的影儿都没有：“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我爸呢？”
李平安把手一摊，脸上挂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
“别提了。刚骑过北新桥还没拐弯呢，路边就有人招手喊三轮车。”
“我一想这不能耽误咱何叔挣钱啊，麻溜地就跳下来把座让给人家了。”
“你爸呀，头一回试骑就开张了，运气是真不赖。”
“怎么说也得一毛钱打底了，还没本钱，净落。”
“我坐那儿看着都替他高兴 ， 要不是我这胃闹的，我都想去蹬两圈了。”
李平安是真没想到何大清还有点子财运，没准这兄弟俩真能靠这辆三轮车熬出头来，各自讨上媳妇也说不定。
“李平安，没想到你还挺够意思的，没耽误我爸挣钱。”
傻柱听完这话，脸上立刻放了晴，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从今往后，总算不是他一个人拼命挣钱往家拿了。
老爹要是能蹬三轮挣回钱来，他那点可怜的学徒工资，没准还能攒下一点 。
攒着攒着，娶媳妇的事不就有着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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