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易中海：只有当儿女的不是
刘海中往前站了一步，把腰杆挺得笔直，拿出二大爷主持大局的做派，沉声说道：
“这可不是小事了！”
“贾东旭，老实说，鸡是不是你偷的？”
“在院里偷自家的东西，那也是人品败坏，必须严查到底。”
易中海在旁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极力替徒弟往回圆的恳切：
“不是东旭。”
“中午在厂里我还看见他了，那么大一只鸡，收拾起来费工夫，烤熟了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他除了上茅房就没离开过车间，哪有工夫跑到围墙外头去烤鸡？”
李平安哪里会放过这种送上门的机会。
要是真让贾东旭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往后难保不会偷顺手，今天偷自家的，明天说不准就惦记上别人家的了。
他老李家地窖里可还存着不少好东西。
“淮茹，你跟大伙儿说说，贾东旭中午在不在车间。” 李平安把秦淮茹轻轻往前带了带。
秦淮茹跟自家男人那叫一个夫唱妇随，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脆生生地开了口：
“他在没在车间，我倒没一直盯着他。”
“不过中午厂里好多工友都在找他，满车间满走廊地找，愣是没找着人。”
这软刀子扎得又准又狠，既没说贾东旭不在车间，又把事实挑明了。
“一大爷，您说中午在厂里瞧见贾东旭了，到底是在哪儿瞧见的？厂里的犄角旮旯我熟得很，您说出来，咱们对一对。”
李平安把目光转向易中海，语气客气归客气，可那话里的意思摆明了没打算给这位一大爷台阶下。
别看你昨儿才给我随了份子，那是众筹办酒的账，散了席就两清了，今天我该较的真一样不会少。
“老易，这事你可不能含糊。咱们当大爷的，在大是大非上绝不能搞包庇，那是要犯错误的。”
刘海中见易中海卡了壳，立刻上前一步，把领导责任的大旗举得呼啦啦响。
易中海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终于叹了口气：“就在食堂后头那截过道，看到了东旭的背影。兴许是我老眼昏花，看岔了也说不定。”
他不敢再往实里说了，这院里不缺好事的人，真要较真去查，他这张老脸就保不住了。
李平安把目光转向贾东旭，慢悠悠地说道：
“贾东旭，鸡要真是你自个儿拿的，你就大大方方认了。”
“反正是你家的东西，也构不成什么偷窃，顶多算个没打招呼。”
“可事得说明白，要是含糊过去了，院里就背上了闹贼的名声。”
“往后谁家丢根针都得人心惶惶的，传到街道去，咱这院年底还怎么评先进？”
“你可想好了 ， 要是今儿不把这事掰扯清楚，等事后让旁人查出来，这个责任你可担不起，全院的人都得记恨你。”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把 “先进” 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连带着把全院的人都拉到了一条船上。
“我赞同李平安说的。年底评先进，那是要往脸上贴金的，不能因为一家的事坏了全院的荣誉。”
“这附近好几个大院跟咱们争这一个指标，一年到头咱院里又是结婚又是办酒的，本来赢面挺大，可别最后关头翻船。”
“就是，昨儿那酒席办得多体面，热热闹闹的，工人家庭一家亲。贾东旭，你别连累了大家伙儿。”
住户们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渐渐有些不受控制了。
“我，我.......” 贾东旭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确定中午蹲在管道后面烤鸡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从围墙那头看见他。
贾张氏忽然一拍巴掌，像是刚从一场梦里惊醒过来，声音大得有些夸张：
“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
“那只鸡呀，中午就让我炖了，我跟秀秀两个人蘸着汤吃了。”
“睡了一觉起来，昏了头了，把这茬给忘了。”
“没丢，鸡没丢，都在肚子里呢。”
贾张氏这是出来打圆场的。
她也听明白了，这明摆着就是儿子贾东旭偷了鸡，要是当众说出来，老贾家的脸往哪里搁。
“贾张氏，你这不对吧。中午吃的鸡，这还没到晚上呢就能忘了？你这忘性也忒大了点。” 傻柱当场就把话顶了回去，他记恨刚才贾张氏朝他叔叔身上泼脏水，这一回逮着了由头，半点情面也没打算留。
就在这关口，阎埠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了人堆里，站在那儿听了好一阵了。
等把来龙去脉听了个明白，他清了清嗓子，朝贾东旭喊了一句：
“我在这前院可是天天盯着进出的。”
“今儿早晨天刚擦亮，贾东旭怀里揣着东西，做贼似的贴着墙根就溜出去了。”
“我想叫住他，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众人再次把目光扎在贾东旭身上，这下连最后那层窗户纸都让人捅穿了。
李平安心里暗自打了个转 。
阎埠贵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好说，这老抠使诈的本事不在他之下。
不过往后他往家带东西，还真得留个心眼，院里这几十双眼睛，哪一双都不是吃素的。
贾东旭终于扛不住了，把脖子一梗，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是我拿的，怎么了！”
“我早上一着急忘跟我妈说了，这不才闹出误会来。”
“鸡是我拿的，没偷没抢，我吃我自家的鸡，谁能说什么？”
贾张氏哭声又起，这回眼泪货真价实，赖都赖不掉：
“哎呀，东旭啊，你怎么就不让妈省心呢！”
“你说你想吃鸡，跟妈说一声，妈给你炖了，咱们一家人围坐一块儿吃不行吗？”
“你一个人偷偷跑到外头去烤，那么大一只鸡啊，你就自个儿全造了？你也不怕撑坏了肚子！”
贾东旭说道：
“妈，你买的那叫什么鸡呀，柴得跟嚼木头似的。”
“那老母鸡早就不下蛋了，光剩骨头架子，拨拉半天也没几两肉。”
“我一个人都没吃饱，还指望我拿回来三个人分？”
贾东旭把心里憋了好些天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像是忽然之间想通了什么，人也洒脱了。
李平安那样的人都敢不要脸地在院里横着走，他贾东旭要这张脸干什么？又换不来一口肉吃。
“哎呀 ！ 你还有个老娘和新娶的媳妇在家里啃窝头啊！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吃独食！” 贾张氏拍着大腿嚎啕起来，“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你留下的好儿子，不孝啊，大不孝！”
贾东旭不乐意了：
“妈，我怎么不孝顺了？不就吃只鸡吗？”
“家里不是还剩着五斤上好五花肉，全给你和秀秀留着呢，我动都没动。”
“你成天给我带棒子面窝头，连点油腥都舍不得放，我天天在车间里站着干活，身子骨快扛不住了！”
贾东旭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说到最后，竟拿眼角余光往秦淮茹那边瞟了一下。
他至少还知道给老娘和媳妇留肉，比李平安强到天上去了。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总该看清了谁才是真顾家的男人吧？
易中海沉着脸走到贾东旭跟前，说道：
“东旭！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
“我一向是怎么教你的？做人子，头一条就是孝顺。”
“只有当儿女的不是，没有做老人的不对。”
“你娘守寡这么多年把你拉扯大，多难，你做儿子的，连只鸡都不能给她留一口，还在这里振振有词？”
李平安在旁边听着，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这套说辞，听着句句在理，冠冕堂皇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道德大棒，才最让人后背发凉。
易中海这是把贾东旭当成养老的儿子在一点点地捏、一点点地驯。
等把人磨得没了脾气、没了主意，只知道低着头认错的时候，这傻徒弟这辈子就算是焊死在老易家的养老摊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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