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软饭硬吃！你打工我领钱
夜渐渐深了，万籁俱寂。
李平安自个儿从被窝里爬起来，披了件衣裳摸到外屋，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昏暗里袅袅升起来，他坐在那儿愣神，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境简直能与古之圣贤比肩而邻。
没多大会儿工夫，秦淮茹便端着半盆热腾腾的洗脸水从厨房里出来，轻声唤他过去洗漱一番。
“淮茹啊，先别忙着收拾了。”
“你坐下，有桩正经事，我得跟你好好交个底。”
李平安觉得这几天的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火候到了，该把那套早就编好的实话往外掏了。
“李大哥，啥事啊？”
秦淮茹把脸盆搁下，拿围裙擦了擦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心里头还直犯嘀咕，难不成自个儿老爷们以前还谈过别的对象？
“是这么回事。”
“我这胃啊，一直有老毛病，站久了就扛不住。”
“以前还好，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最近这些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熬，疼起来浑身冒虚汗。”
“不过你别急，我已经正经找大夫看过了，人家说了，这毛病急不得，只要长期好好调养，慢慢是能恢复过来的。”
“可眼下这胃病已经实打实地影响到我上班了，车间里一站就是大半天，我实在顶不住。”
“所以我就琢磨着，干脆跟厂里办个内退，从岗位上退下来，回家好好养着。”
李平安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先打个招呼，因为明天他就要动手去操作了，总不能搞突然袭击，把人吓着。
秦淮茹歪着头认认真真地想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李大哥，咱家有钱，后头还有铺子的租金能月月进账，这日子怎么都过得下去。”
“可 你这一不上班了，咱家往后还怎么装穷啊？”
“外头人一看咱家没了进项，这穷不就装不下去了吗？”
李平安着实愣了一下，他真没想到秦淮茹还能有这个见识。
这女人果然天生就是心里头会算计的，只不过眼下还没完全开窍，所以更得趁早把人彻底忽悠住了才行。
“淮茹啊，你想得周到。”
“可我虽然不能上班，你还能上啊。”
“我这岗位是我爹当年传下来的铁饭碗，说什么也不能轻易丢了。”
“你替我顶上去，到轧钢厂里上班不就全齐了？”
听到李平安这番话，秦淮茹眼睛瞪得溜圆，一时有些发懵。
“啊？我.......我去轧钢厂上班？”
“可我就念到初中毕业，车间里的活计我啥也不懂，哪能干得了那个呀。”
秦淮茹倒不是懒人，她是真勤快，就是怕自己一个乡下出来的女人，到了大厂子里什么都不会，反倒给自家男人丢了脸。
“没事儿，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就成。”
“到了轧钢厂车间，说白了就是个‘混’字。”
“你先从学徒工干起，混满三年就自动满师了，到时候考核那就是走个过场，比划两下子的事，有手就能过。”
“等满师转了正，你就跟那些干了多少年的女工一样，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人了。”
“至于往后，工资我替你按月领了，我也不是完全不去厂里，隔三差五去露个面转一圈。”
“有我这老师在，车间里没人敢欺负你。”
李平安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这操作简直绝了。
秦淮茹在厂里埋头打工挣工资，他按月去领钱。
软饭硬吃！
“李大哥，这....... 这真的能成吗？”
“我倒不是不愿意去上班，就是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大对头。”
秦淮茹也说不出具体是哪儿不对劲，可她就是隐隐觉得别人家好像不是这样过日子的。
放眼这院里，整天窝在家不去上班的，除了上了岁数的大妈就是一群半大孩子。
还没见过哪个正当壮年的大老爷们儿躺在家里让媳妇出去挣钱的。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是正儿八经在家养病，又不是偷懒耍滑。”
“等将来我这胃病好利索了，再出去寻摸一份差事，到那时候咱家可就是双职工了。”
“两口子都挣钱，这日子不得美上天去？”
李平安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明镜似的。
打工？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打工的！
对外就说，秦淮茹挣钱养活他。
这就够了。
“嗯！哥，我都听你的。”
秦淮茹郑重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去厂里当个工人吗？
村里多苦多累的农活她都干得了，车间里那点活计她咬咬牙也一定能做好。
“这就对了嘛！”
“走，赶紧钻被窝去，外头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李平安伸手牵起秦淮茹的手，只觉得这只手柔柔软软的，恰恰好是他能把握得住的分寸。
第二天一大早，李平安蹬着自行车往轧钢厂去的路上，倒是遇着了新鲜事 。
胡同里空空荡荡，既没碰见甩着膀子走路的傻柱，也没瞧见贾东旭和许大茂的半个人影。
这三个小子难不成是故意提前出门，专门躲着他走了？
管他呢，爱躲不躲。
李平安脚下加劲，一路骑得飞快。
到了厂里，他照旧先去车间点了个卯，在工位上晃了一圈。
随后就拐进医务室开了张转诊条子，拿着条子找到组长正儿八经地请了半天假，扭头就蹬车奔了区里的大医院。
“陈大夫，我这胃上的毛病实在扛不住了。”
“您行个方便，能不能给我开一份正规的病历证明？”
“我想跟厂里申请内退，回去好好养着。”
李平安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内退？”
陈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的错愕，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红光满面、体格精壮的小伙子。
“李师傅，你这才多大岁数？你说的这个内退，是指提前退休的意思？”
李平安摇头说道：
“不不，不是退休。”
“我是这么想的，我这个岗位不能白瞎了，打算让我媳妇来顶岗。”
“我呢，就退下来在家好生将养几年再说。”
“您觉得这法子行不行？”
李平安嘴上说着话，手上可没闲着，不动声色地把一卷早就准备好的票子搁在了桌面上。
这间诊室这会儿也没旁人在，他提前就四处打听过了，这位陈大夫是收礼肯办事的。
陈大夫的目光在那卷钞票上只停了半秒，神色丝毫不变，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起钱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都不用数，光是那么一捏，心里就有数了。
少说好几十，这一单顶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赚大发了。
“李师傅，你说得在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你这想法没毛病，我这就给你开。”
陈大夫提起笔，刷刷点点，一份措辞恰到好处的病历证明就到了李平安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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