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民意不可违

顾辰离开勤政殿的时候，柴青和李瑾希也跟了出来。

“顾兄弟，你工部侍郎，皇城司提司，翰林院编修三职加身，陛下就没赐你栋宅子？还住在长乐宫？”

顾辰讪讪一笑：“柴兄有所不知，小弟还有个名头，是公主殿下的御赐书童，书童自然要住在长乐宫里。”

柴青看看一脸尴尬的顾辰，又看看扭捏的李瑾希，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那咱哥俩可就更得多亲多近了，我在宫门口看见的铁疙瘩是何物？为何我看着感觉后背都发凉？”

顾辰心说坏了，他能搪塞燕帝，却不好搪塞这未来大舅哥。

“那是我新造的火炮，威力跟火铳不能同日而语，但火炮造假奇高，而且还没测试好，这次事发突然仓猝上阵，效果嘛……”

“好你个顾辰，有好东西你都掖着藏着，我可不管其他禁军，我马兵司必须先装备火器，至于银子，你不知大燕谁家最有钱吗？”

顾辰头更大了。

因为柴家莫说在大燕，就是放眼中原，财富都屈指可数，用富可敌国形容一点不为过。

若柴家自己花钱打造火器，他该如何拒绝？

“好了表兄，你快去安顿好你的骑兵，顾辰还得回地牢审犯官，去国子监跟赵大人商议讲学之事，火器的事你们俩回长乐宫再谈。”

柴青这才笑着点头，上马走了。

等柴青走了，顾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希儿，我走后你父皇和王钊誉王他们有没有聊反叛的话题？”

李瑾希摇摇头：“没再说，不过他们的表现很古怪，誉王兄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王钊根本不承认这是反叛，只说事部分步兵营的官兵，不满皇城司抓人，起的冲突。”

顾辰冷哼了一声：“都冲进皇宫困住陛下，拿箭射咱们了，这都不叫反叛？非得废帝篡位才算？

不过这次的事有些蹊跷，无论誉王还是王钊，好像都没那么蠢，以为靠步兵司那几万步兵，就能改朝换代，既然没必胜把握，为何还要铤而走险？”

李瑾希也一脸疑惑：“我也一直在想，步兵司都指挥使王进臣是王阁老的族兄，也就是王氏的叔叔，跟王钊沾亲，他到现在都没回应下属谋反之事，反而反应最强烈的是王钊田大人他们。

誉王兄为何跟他们一起来勤政殿，我不知情，那种场合我也没法问他，但感觉他并不情愿。”

顾辰脑袋有点乱。

魏公公收网是燕帝让的，抓了一批王钊的党羽，步兵司抓的十几个将领，有一半姓王，这等于公然向王钊宣战，而接下来步兵司的反应也很奇怪，不到一千叛军居然能进京，甚至能攻入皇宫，幽禁燕帝，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临安城内的殿卫比步兵司的白甲数量多，而且装备更精良，为何不抵抗？

这出戏到底谁是主角？

顾辰晃晃发晕的脑袋，让李瑾希自己回长乐宫，上马奔了国子监。

刚拐进汉正街，就见国子监门口围着好些学子，那场面跟张榜求联有一拼，顾辰骑马过来，立刻就被学子们围住了。

顾辰忙说道：“大家别急，我这就协调国子监，争取用国子监的太学礼堂，跟大诸位学子深度探讨一下诗词歌赋。”

“太好了顾先生，我等就在国子监门口等着，等先生开讲……”

学子们兴奋得高声呼喊，顾辰忙进了国子监，刚进院就看箭赵长生和一众经学博士，站在院子里交头接耳。

“顾大人您可来了，我等正不知如何应对这些儒生。”

赵长生一见顾辰，如释重负。

顾辰一拱手：“蒙圣恩，圣上让我在太学礼堂授课，讲解诗律学，以此安抚来上访的学子，若此举还不能让某些人看清现实，那我就只能换种方式，让他们同意了。”

赵长生大喜：“这下倒省去老夫好多口舌，我这就派人收拾一下，顾大人愿意讲多久就讲多久。”

顾辰笑着点头，转身出了国子监大门。

就在他进去协调的功夫，门口的儒生越聚越多，尤其临安本地学子，都提着书箱背着竹箕，看着像是从县学州学直接跑来的。

顾辰一说在太学礼堂开讲，儒生们轰地一声涌进了国子监，地上都坐

“小顾大人，今日这场面，老夫在国子监三十年都没见过，您可得好好讲，莫让天下学子失望啊。“

赵长生捻着胡须，一脸激动。

顾辰嘿嘿一笑：“赵大人放心，我今天不讲那些酸腐的经义，就讲诗词格律，讲完之后，保证在座的各位都能写出像样的律诗来。“

话音刚落，礼堂内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学子们满心期待。

顾辰也不废话，直接登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诗词格律。

“诸位，大燕诗词为何式微？不是因为你们不够聪明，而是因为没人教你们怎么写。今天我就把诗词的规矩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们听，听完之后，你们再也不会说'我不会写诗'这种话。"

顾辰从平仄讲起，讲到对仗，讲到押韵，讲到起承转合，每讲一个知识点，就随手在黑板上写出一首范例诗词。

"平仄就像是人的骨头，对仗就像是人的肌肉，押韵就像是人的皮肤，三者合一，才能写出一首好诗。"

顾辰的讲课方式，跟县学州学那些老夫子完全不同，没有之乎者，全是大白话，还时不时蹦出几句幽默的比喻，引得满堂学子哄堂大笑。

一名萧山书院的学子站起来问道："顾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诗词格律如此繁琐，为何不随心所欲写便是？"

顾辰放下粉笔，看着那名学子反问道："你吃饭要不要用筷子？走路要不要看路？写诗词就跟吃饭走路一样，有规矩才能写得好，没规矩就是在瞎写。“

那名学子被问得哑口无言，满堂学子再次哄笑。

顾辰讲了整整两个时辰，礼堂内的学子没有一个人中途离开，连赵长生和一众教授都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记写了密密麻麻好几页。

讲学结束，顾辰刚走出礼堂，就被数百名萧山学子围了起来。

"顾先生，我等此次来临安，就是为了请朝廷将《汉语诗律学》列入科举必修，先生若不答应，我等就跪在国子监门口不走了！"

一名领头的学子高声喊道，话音刚落，数百名学子齐刷刷跪倒在地。

“请先生应允！请朝廷将《诗律学》入科举！“

呐喊声震天动地。

顾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暗笑，脸上却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诸位学子快快请起，《诗律学》入科举之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得朝廷百官商议才能定夺。"

"我等不管！先生若不应允，我等就跪死在国子监门口！"

顾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赵长生说道："赵大人，您看看这事闹的，要不……您再跟陛下提提？"

赵长生见状，立刻会意，高声说道："诸位学子放心，老夫今日就上朝禀明陛下，定让《汉语诗律学》早日列入科举必修！"

数百名学子这才千恩万谢地起了身。

顾辰看着散去的学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民意已起，王钊你还能挡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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