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落红

良久，雪白的锦榻上，落红点点，李瑾希依偎在顾辰怀里低声说道：“冤家，明日我就跟父皇说，招你当驸马吧。”

顾辰摇摇头：“赵长生已申请将《诗律学》列为科举必修，我造火器的事又被誉王知道，若此时你再提出招我当驸马，莫说王钊誉王等人，就是陛下也会心生忌惮，我爹手里可有十万边军。”

李瑾希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你明日不妨直接将我造火器的事告诉你父皇，枢密院等于王钊私有，他不可能花银子为禁军添置火器，你要求管理内库，看你父皇是何态度。”

“你是想试探父皇倾向谁？”

李瑾希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顾辰的意思了。

“对，大燕储君一直空悬，若陛下想立誉王，定不会让边军做大，也就不可能将内库交予你，好在还有常乐坊赚银子，北疆决不能丢。”

“顾郎，侯爷这些年都不曾管过你，你被王氏逐出侯府，侯爷不可能不知道，可直到现在他都没差人回临安，你觉得他能倾向于你吗？万一他……”

顾辰苦笑了一声：“十尊火炮就是投石问路，若火炮送到镇北关他还不表态，那咱就得再寻出路，若你不能夺储，这大燕恐无你我立足之地。”

锦秀宫内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若无肌肤之亲，好些话顾辰根本不会说。

现在王钊力主和亲止战，若再不抗争，恐连翻盘机会都没了。

这一宿顾辰和李瑾希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顾辰早早起来检查火铳，刚吃早饭雷横和郭景松回来了，带回一面一人高的巨盾。

“提司大人，这巨盾是刘疯子专门为你打造的，后面带支撑，盾上还带个射击孔，专门克制北狄鞑子，另外还有个好消息，刘疯子已将炮管铸好，正在打磨，就等您凯旋呢。”

顾辰看着巨盾哈哈大笑：“好个刘疯子，还给我造了面门神，有了这巨盾，我就更敢硬刚北狄鞑子了。”

雷横，我再嘱咐你一遍，一定不要跟北狄人硬拼，感觉打不过立刻认输，反正今日武斗输赢又不重要，只要我轰死一名北狄勇士，耶律齐自会知难而退。”

吃完饭，三人去跟云襄汇合，不想到国宾馆的时候，誉王和几名禁军教头已经到了。

“顾辰过来了，今日武比至关重要，父皇会亲率文武百官去秋山，我已告诉几位教头，定要拼死一战，打出大燕国威，云剑客和雷横可别拖后腿。”

誉王信心满满，顾辰忙说道：“殿下是武比总指挥，如何调兵遣将都听您的，事关国运，谁敢不奋勇争先？”

收拾战马和兵刃的时候，几位教头一直盯着那面巨盾和雷横的钩镰枪，因为他们都认识雷横，知道他的兵刃原本是条软鞭。

“顾辰，郭景松带着面巨盾作甚？你不是说咱大燕武士的优势是灵巧敏捷吗？带着这东西岂不优势尽失？”

顾辰苦笑了一声：“殿下，这巨盾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耶律齐恨我入骨，弄不好会让人挑战我，有这巨盾护身，起码不至于一回合就被北狄人秒了。”

“荒唐，你是个书生，北狄人再无耻还能让武士挑战你？再说挑战你也可以不答应啊，又不丢人。”

“殿下，我虽是书生可也是大燕之臣，避而不战岂不丢陛下的脸？我若不幸战死，还求殿下做主，让我那本书能惠及大燕学子，那我死也无憾了。”

顾辰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子，誉王看得直咧嘴，就连秦教头等人都面露敬佩之色。

只有云襄、雷横、郭景松三人使劲咬着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好个死而无憾，若我大燕之臣都如顾大人一般，何惧北狄？你放心，不管你今日之战结果如何，我都会在金殿之上力挺，将《汉语诗律学》纳入科举。”

顾辰一脸悲壮对誉王施礼。

“既如此我就再无顾忌，下官先走一步了。”

说完顾辰翻身上马，招呼云襄三人率先离开了国宾馆。

“好个以退为进，顾兄弟这是把誉王逼到了墙角，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现在就看你那火器能否建功了。”

边往秋山走，云襄边笑。

顾辰拍拍腰里的手铳，信心满满。

“放心吧云兄，这手铳试验了多次，没出现故障，何况我有两支，四枪还打不死北狄鞑子？”

顾辰四人到秋山围场的时候，大批禁军早已将围场团团围住，主要道路还设了关卡。

验明身份进去，离老远就看见，校场边搭建了巨大的芦篷，桌椅都摆好了。

“顾大人过来了，今日陛下率百官亲临，就是为给咱大燕勇士助威，也防止北狄人再耍赖，昨日之事陛下震怒，训斥了左相和田大人，还夸顾大人处理得当呢。”

顾辰一过来，左云就将昨日发生的事做了汇报，表情相当义愤。

顾辰笑着问道：“左大人，这回耶律齐应该不会躲了吧？比武北狄赢的机会可是很大。”

左云往芦篷指了指：“北狄使团的座位都排好了，使团成员无一缺席，不过我看北狄鞑子人高马大，长弓足有一人高，大燕禁军跟他们一比……”

后面的话，左云没法往下说了。

顾辰哼了一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谁说个子高力气大就一定赢？左大人安心观战便是。”

二人正聊着，远处已经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鞭声。

净街鞭，古代帝王出行的礼仪，净街鞭一响，就代表王驾不远了，顾辰和左云等人打马跑向了山谷入口。

远远望去一片金光闪烁，大批金甲殿卫分列两旁，最前面就是王钊的红泥大轿，随后是誉王的车辇，燕帝的龙辇被十六名殿卫围着，缓缓而行。

“顾大人，要论气势还得咱大燕，圣驾一至，这天都放晴了。”

左云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一阵刺耳的呼哨。

顾辰冷眼回望，一哨北狄骑兵正呼啸而至，队伍中骑白马的，正是北狄三皇子——耶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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