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登高

“萧大人你真该让御医加查一下，你肯定有病，否则你怎么敢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你吟的那也叫诗？不对，那叫诗，只是叫打油诗。”

顾辰都笑咳嗽了。

“放肆，我九岁入私塾开蒙，十四岁中秀才，二十岁中举，会试高中探花，被吾皇封为协律郎，岂容你在此笑骂？”

萧乾急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顾辰又咳嗽两声才止住了笑。

"萧大人别急啊？你先确定没病我才往下说，别你再吐血我就百口难辨了，北狄民风粗犷，大燕民风细腻，所以写诗也略有不同，但萧大人写的这种，在大燕真叫打油诗，不信我随口吟一首咏雪，你对比一下？"

顾辰说完也背起手，模仿萧乾的样子踱了几步，随口吟了起来。

江山一笼统，

井上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

白狗身上肿。

哈哈哈……

这首咏雪一出，大燕众臣笑翻了天。

顾辰这嘴是真损，不过损得让你挑不出毛病，萧乾的诗确实比咏雪强，但风格却几乎一样，都是即景的，毫无深意。

“顾大人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说萧大人写的叫打油诗，可他却完成了命题，以秋景入画，若是你已咏雪来对，只能判你输！”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刁难顾辰的不是北狄人，反而是大燕左相王钊。

顾辰一皱眉：“左相大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判我输？你是怕三皇子殿下输不起？”

“放肆！你居然敢如此跟老夫说话！”

王钊刚训斥了顾辰一句，就被誉王打断了。

"左相严重了吧？顾大人都说了，是那一首打油诗，让萧大人比较一下，何时说用打油诗应对了？顾大人赶紧入正题吧？免得有人拿打油诗做文章。"

顾辰这才看向了耶律齐。

“三皇子莫怪，我可没有笑话萧大人的意思，既然萧大人抛砖引玉，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和上一首，请三皇子和五位上僧指正。”

说完顾辰转身走到帘子前，伸手拿起了毛笔。

风急天高猿啸哀，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杯。

一首《登高》写罢，会客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即使不懂诗词的官员，也没人拿这首登高跟萧乾的打油诗做比。

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好个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协律郎你输的不冤，不愧是永宁候的公子，笔下如有百万兵，殿下，今日斗诗到此为止吧，莫说萧乾，便是老僧也无法写出这样的诗。”

见高僧都如此说，耶律齐冷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王钊和礼部尚书忙追了上去。

待北狄人和王钊等人离开，会客厅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好啊顾辰，真给咱大燕张脸，第一天就让耶律齐铩羽而归，解气，太解气了，哈哈哈……”

誉王兴奋的直拍桌子，左云更是一个劲儿对顾辰竖大拇指，赵含之看顾辰的目光则充满赞许。

“殿下可莫夸我了，你没看耶律齐都起杀心了？刚刚那个老和尚说今日到此为止何意？”

誉王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耶律齐只说跟咱比三场，他把斗诗放在前面，就是要报你在金殿羞辱鼎峰禅师之仇，没想到自取其辱，剩下两场比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左相跟了出去，应该能探到风声。”

赵长生看看誉王，又看看赵含之，低声说道：“北狄五老过来必会谈佛法，佛道儒虽教义不同，但都是理学基石，下官才疏，辩经只能靠老师一人独撑了。”

赵含之捻须笑道：“长生你错了，即便明日辩经，也不是我一人独撑，小顾大人对经史的理解，尤甚与我，他已将书院典藏缺少部分补齐，里面好多经典，老夫都闻所未闻。”

这下不光赵长生，就连誉王等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连大燕鸿儒赵含之都自愧不如？

顾辰才十九岁，即便从娘胎里就读书，也不可能懂这么多东西啊？

顾辰一看要出事，赶紧解释。

"誉王殿下，各位大人，含老那是捧我，我确实帮着补齐了一些残经，但那不是我学得好，而是恰巧看过不同版本的书，各位大人想必知道，我正重金收书，所谓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海纳百川，就是张白纸也成精了。"

顾辰解释得有理有据，常乐坊重金收书，整个临安都知道。

誉王这才点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这种话只限于咱内部知道，咱就让北狄人摸不着头脑，我忘了跟你们说，北狄使团不住国宾馆，住在城外秋山围场，耶律齐带来的三百重骑，已经在围场搭建营帐了……”

顾辰心里一动，他更确定北狄会跟大燕比武，而且必出骑兵。

誉王夸奖了顾辰几句，就起身离开，接待官员都跟着誉王走了，但赵长生却没走，这倒让顾辰很意外。

“老师，顾大人，我带来几本黄教的佛经，不知有没有用。”

赵含之连连点头：“当然有用，虽然时间短参悟不透，但看个皮毛，也算知己知彼。”

赵长生起身出去，没一会儿捧着个盒子回来，将里面的几卷经书拿了出来。

盒子里只有三部经，分别是《崇宁藏》，《资福藏》和《碛砂藏》，

赵含之立刻拿起一本经书翻阅起来，很快就进入了忘我之境。

赵长生对顾辰使了个眼色，二人出了会客室。

“老夫今日才见识到三少的惊世之才，难怪你不入国子监，国子监自我之下，何人能入三少法眼？”

顾辰忙摆手：“赵大人这是在羞臊我？我何德何能敢跟大人比？我只是凑巧看过大人没看过的古籍，学生有个不情之请，我对佛经知之甚少，大人能否在这陪一下含老，我还有事要处理。”

赵长生忙点头：“三少去忙便是，我正好趁此机会，看一下三少补齐的经史典藏。”

顾辰忙跟赵长生拜别，快步往兰园走。

北狄人离开这里，皇城司的人肯定会跟着，顾辰不但要了解耶律齐跟哪位大燕高官私会，还要去秋山围场打探一番。

既然比武在所难免，那就必须找出北狄勇士的弱点，顾辰手里就那么几个善战之将，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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