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强援

顾辰回头一看，一名葛衣老者站在门口，苍髯皓首，神色平和，倒是他身后那名白衣书生怒目而视，出言呵斥。

“含之先生？我正要差人去萧山书院请您，大燕只有您，能与北狄五老论经。”

左云满脸带笑起身相迎。

顾辰也站了起来。

原主虽然不学无术，可也知道萧山书院，知道大燕鸿儒赵含之。

“后学顾辰见过含之先生，我虽不才，两国相争也会全力以赴，岂能做缩头乌龟？”

顾辰起身施礼是敬老，可嘴上却分毫不让。

赵含之拱手笑道：“若大人华而不实，陛下岂能命你修补大燕文脉？萧山书院注重经史研究，大人有空不妨去萧山转转，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仅凭赵含之说这几句话，顾辰就对他心生敬意。

见双方不再剑拔弩张，左云才正式介绍，出言呵斥顾辰的文士叫云襄，不但是萧山书院的弟子，还是个很有名的剑客。

“刚刚我说有小顾大人坐镇，起码有七成胜算，剩下那三成就是辩经，北狄五老佛法精湛，不容小觑。”

顾辰面露古怪。

“左大人，这次议和大燕是主场，为何要听北狄人的？辩经可以啊，北狄出佛法，咱就出老庄和道经，谁怕谁。”

左云眼睛一亮：“小顾大人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有含之先生在，辩老庄咱怕谁？”

赵含之捻须颔首，语气平和却分量十足：“小顾大人可不是只懂楹联，你编纂的《汉语诗律学》已传至萧山，能将诗词曲赋的格律章法汇成一册，讲得通俗易懂，非大才不能为。看来你对经史也颇有心得，老夫诚意相邀，还望小顾大人不要推辞。”

顾辰忙摆手：“我哪懂啥经史，只是不想被北狄牵着鼻子走，不过北狄未必只提出文斗，左大人最好提前做准备。”

临近中午，鸿胪寺的碰头会才结束，赵含之和云襄住在了国宾馆，临别时顾辰果然看见，云襄背着一柄长剑。

坐车往常乐坊走，顾辰问郭景松，可知云襄。

郭景松立刻就答道：“云襄原本是燕云有名的剑客，后入萧山书院，拜了赵夫子为师，大人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莽夫而已。”

顾辰笑了：“我还没那么小气，我见他背着剑所以才问，郭大人以为，若两国武士对决，大燕有几成胜算？”

郭景松犹豫了片刻：“禁军演武多为破阵杀敌之法，跟江湖路数截然不同，仅从单兵战力上看，大燕禁军不如北狄蛮子。”

顾辰叹了口气：“所以我才着急打造火铳，火铳能伤敌，更对北狄是种震撼，或许这才是止戈的利器。”

郭景松立刻就明白了顾辰的意思，二人到了常乐坊，留下老三和几名侍卫保护顾辰，他坐车去了六处。

一进常乐坊，顾辰就看见柜台前围着不少人，两名秀才又是登记又是验货，忙得不亦乐乎。

他挤过去一看，还真有不少来卖旧书的。

能散落民间的古书都算不上精品，可品类却很多，甚至比御书房藏书品类都杂，顾辰果然发现了术数，医道类书籍，他立刻拿起几本查看起来。

“顾大人果然不负圣望，重金求书效果显著，这是天佑我大燕文脉不断啊。”

顾辰抬头一看愣住了，赵长生和两名国子监教授，居然换了常服挤在人堆里。

“赵大人？您几位咋这个打扮？快楼上请。”

上楼落座奉茶，赵长生拿起了《诗律学》手稿，频频点头。

“昨夜老夫闻悉，陛下着顾大人修补典藏，我心欣慰，又看了你编纂的新书，就更替天下学子庆幸了。”

顾辰忙摆手：“我县学十年连秀才都考不中，赵大人将我捧这么高，是在骂县府学官有眼无珠？

修补典藏是个大工程，待散落民间的书籍收上来，我还要跟陛下要人，届时得请赵大人相助一二。”

赵长生略显尴尬。

“经上次金殿斗联一事，老夫也发现了大燕学制诟病，国学基础虽在，但县学州学夫子的教学水平，却良莠不齐，如今有顾大人编纂的工具书，就能因材施教了。”

聊了些场面话，顾辰把话拉到了国宾馆的碰头会上。

“对了赵大人，我今日见到了萧山书院的含老，您州学好像就在萧山书院就读吧？”

赵长生点点头：“赵夫子正是老夫恩师，可惜我州学三年，连恩师的皮毛都没学到，实在汗颜。”

顾辰又问道：“萧山书院主研经史，所藏典籍不会也毁了吧？”

赵长生忙说道：“那倒没有，但除了经史类，其他书籍很少，所以……”

顾辰这才松了口气。

若北狄五老跟大燕辨经，起码赵含之能抵挡一回合。

“小顾大人在担心北狄使团之事？”

赵长生问道。

“陛下已命我协助鸿胪寺接待北狄使团，上次我楹联巧胜，这次北狄定不会再拿对联做文章，比诗赋我还能一战，若论经史我却没太大把握，悉闻朝中大臣纷纷上书陛下，和亲止战，不知赵大人是何态度？”

顾辰这一问，赵长生脸色更尴尬了。

“小顾大人，我只是个四品文官，上朝站在队尾，哪有资格议论战还是和？不过以目前大燕的国力来看，确实不宜拖下去。”

“哦？”

顾辰眼眉一挑。

“镇北关外大燕已失五城，北狄不还陈兵关外不退吗？赵大人以为，将长乐公主下嫁耶律齐，两国就能永结盟好？”

“这……这我可无法断言，”赵长生的神色略带局促，“但起码能给大燕争取到喘息的时间，只要大燕元气不伤，总有机会收复失地，迎回公主殿下。”

顾辰无语了。

赵长生只是个四品文官，对和谈都如此热衷，更何况王钊等一品大员？

政治腐败，国力积弱，文化断层，再加上外敌环伺。

这大燕可比当年的北宋更危险。

想逆流翻盘不但要清吏治，强军武，还要开源节流，但这些都不能一蹴而就，难道他刚穿越过来，就要亲见靖康之耻的惨剧上演？

双方交流在此陷入了尴尬之境。

就在这时老三急匆匆跑上楼，附在顾辰耳边低语了几句，顾辰脸色大变，立刻对赵长生等人拱手。

”抱歉了几位大人，在下有点事要去处理，改日再跟几位围炉论道。“

说完顾辰根本不听赵长生等人客套，转身就往楼下跑。

因为老三跟他说的是，那两个刺客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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