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著书立传
顾辰随手在地上捡了块炭头，在榜廊空白处写下了答案。
“咦，这厮的答案是对的，昨晚我特意将鸡兔装进一个笼子内，查了个数。”
“你闭嘴，这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一帮士子都忙着对题，反而没人再骂顾辰了。
“你们拿着算盘作甚？不会解题，拿着算盘就能算出答案来？这种术数算法本是给幼童开智的，大燕的清流学子却要琢磨一宿，真是……哎。”
顾辰边说边摇头，转身进了国子监。
“三少你还真会算？我原以为……”
老三被顾辰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以为我只会楹联对吧？其实本少爷博览群书，只是不屑学制内教的东西，即枯燥无味又脱离实际，若大燕学界不敝帚自珍，会被几幅对联打脸？”
刚走到太学堂门口，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讨论的居然是《五子之歌》。
《五子之歌》出自《尚书，夏书》，是比较典型的警醒类文章。
顾辰只是书童，里面谈论的话题又过于敏感，所以站在窗外不急着进去。
可听了一会儿他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议题居然从本固邦宁，转到了止战，而且还有人提到了他爹，永宁侯顾乘风。
“永宁候是封旨戍边，令北狄寸功未建，明明现在优势在我，誉王兄为何要让侯爷撤兵？”
李瑾希口中的誉王，是燕帝四子李琦，也是夺储的热门人选。
誉王大声说道：“今日论题是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十万边军戍边数月，耗去了大燕半年钱粮，再加赋税只会苦了百姓，早日和谈撤兵，休养生息，才是真正的为民着想。”
誉王话音刚落，底下立刻有不少监生附和，显然早有准备。
李瑾希冷哼了一声：“荒唐，北狄蛮族反复无常最不可信，真要撤回镇北军，怕是不日北狄就会饮马淮河兵临城下了，战火涂炭下的万民，命都不保，谈何国本？”
学堂内七嘴八舌，乱作一团，但顾辰能听出来，支持誉王的监生，远比支持李瑾希的多。
“安静一下，民惟邦本不假，可还有一句叫君为臣纲，多谏是臣子之道，今日就到这里，堂辩的记录，赵大人会转呈圣上。”
没一会儿夫子就提着书箱出来了，顾辰忙进去帮李瑾希收拾东西。
“这就是父皇亲封的御用书童？王妹果然是父皇的心头肉，我的书童可没进太学听讲的特权。”
顾辰抬头一看，一名穿和淡青色锦袍，金冠束发的青年男子，正看着他。
顾辰忙躬身施礼：“草民见过誉王殿下，草民身份低微，方才怕扰了诸位堂辩，便没敢进来，在窗外听得云里雾里，若殿下不喜，往后太学堂我不进就是。”
誉王摇摇头：“若换做旁人自谦我信，可你顾辰能在殿上将北狄高僧对吐血，没真才实学根本做不到，刚刚你也听到了，我跟王妹意见相悖，若让你说，你觉得北疆之事何解？”
顾辰头更低了：“我就是个书童，能进太学堂都是陛下恩典，哪敢妄议国事？”
“哈哈哈，你这人很有趣，有时间我会去长乐宫转转。”
誉王笑着转身，离开了太学堂。
等学生都离开，李瑾希才低声问道：“你可知誉王妃是何人？”
顾辰摇摇头。
原主的记忆里真没有誉王妃的信息。
“誉王妃是当朝左相王钊的二女儿。”
顾辰清楚李瑾希想表达什么，默默提起了书箱。
从国子监出来，外头围着的士子已经散了，估计是让顾辰刺激到了。
“早上还有不少学子围在榜廊下，咋都散了？你又做什么了？”
李瑾希一脸好奇。
“我把鸡兔同笼的答案写在了榜廊上，还奚落了他们一顿，估计是伤自尊了，殿下咋不问我四海赌坊的事？”
李瑾希笑了：“我相信郭管事的手段，更了解王家的脾气，他们不可能因为个赌坊的房子跟我起冲突，你真打算把赌场改成书局？临安城卖经史的书局多如牛毛，你真觉得开书局能赚钱？”
顾辰面露鄙色：“堂堂长乐公主，怎能将知识看成铜臭？知识是无价的，当然我编纂的典藏除外，一旦成了科举必修，试想大燕举国有多少学子？”
“虚伪，不赚银子你会编典籍？”
李瑾希白了顾辰一眼，扭着纤腰上车了。
回到长乐宫的时候，郭管事已在锦秀宫外等着了，身边的侍卫捧着个锦盒。
“见过公主，我已将四海赌坊的房地产，过户到了顾公子名下，这是牙贴和房地契。”
“进来再看，顾辰应该有事跟你商讨。”
李瑾希摆摆手，率先进了锦秀宫。
顾辰看着牙贴和房契嘴都合不上了。
这么大的房产，他只用一百两，就从王胡子手里赢了过来，这绝对是穿越后的第一桶金，而且这桶金还很重。
“我正要问顾公子，你要找的伙计有没有啥要求。”
郭管事笑着问道。
顾辰忙倒了茶，亲手奉给公主和郭管事。
“找的人最好上过学，秀才就更好了，因为我要大量收散落民间的经史残篇，没上过学的字都不认识，如何辨别真伪？”
郭管事点点头：“这倒不难，我立刻找人拆了赌坊内的东西，按照书局的模式收拾，不过依公子所言，这常乐坊怕是一时半会赚不到银子了。”
“常乐坊？谁让你给书局起这个名字？你就不怕僭越？”
李瑾希直皱眉。
顾辰嘿嘿一笑：“殿下没听过一句话，扯虎皮做大旗，我本就是殿下的御赐书童，所作一切，自然要以殿下为中心……”
“油嘴滑舌，既然叫常乐坊，收藏书籍就要精细些，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往外摆。”
“草民明白，殿下我明日开始，就不去太学陪您了，我得去常乐坊写书，早回拢银子才是正道。”
“散落的残本还没收到，你如何写书？你想写什么？”
李瑾希颇为好奇。
顾辰沉吟片刻，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五个字。
《汉语诗律学》
李瑾希和郭管事都蒙了。
这五个字他们都能看懂，但这五这个字可太大了，顾辰一个秀才都没中的学渣，要著书立传？
”顾辰你真觉得自己能开宗立派？从古至今，有几人敢这么做？”
顾辰立刻对李瑾希施礼。
“敢这么做的，从古到今只有圣人和公主殿下尔，草民只是代为执笔，赚些小钱……”
“你……”
见顾辰一脸无赖相，李瑾希气得直拍书案。
见李瑾希真急了，顾辰这才接着写章节名录，李瑾希皱着的柳眉，渐渐舒展开了。
“你真能将诗词写作归纳成书？要是真的，你可就比肩赵长生，成为大燕举足轻重的鸿儒了。”
顾辰嘿嘿一笑：“这本《诗律学》只是抛砖引玉，一来能让想学诗词的人有个章法可循；二来也能敲打敲打那些眼高于顶的临安学子，先正学风，才能正民风，民风正了，才能谈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等这本成了，我再接着整理术数、格物的典籍，我是殿下的书童，出成绩自然要算殿下头上，大燕鸿儒算什么？要做，就做领袖中原和南荒北地的鸿儒，那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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