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锦绣未央
锦绣宫内，换上一身紫色宫装的李瑾希，端庄华贵，美得不可方物。
顾辰不时偷眼观瞧，直咽口水。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偷窥我？我救你是为了对付北狄使者，若你无真才实学会死得很难看，你就不怕？”
顾辰忙说道：“怕有何用？与其被王氏母子搞死，还不如拼一把，不过草民有一事不明，两国文比也该鸿胪寺和国子监出面，殿下贵为公主，为何要掺和这些事？”
李瑾希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茶刷。
“北狄文斗的赌注是用塞外五城换我，我岂能坐视？所以我才张榜求才，没想到敢揭榜居然是永宁候的公子，这意义就更大了，边关安稳，可比一场文斗的输赢更重要。”
顾辰心里不由得一沉，公主这话何意？
李瑾希见顾辰面色阴晴不定，接着说道：“你若是聪明，就拼尽全力折了北狄的锐气，那样既能帮大燕收回塞外五城，又能让你父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若你真是个银样蜡枪头，现在就可以走，我会派人安全将你送出京城。”
顾辰连忙摇头：“殿下别啊？出尔反尔可有损皇家威仪，不过我既然赌上性命，是不是该多要点好处？”
李瑾希都被顾辰气笑了。
“你可别得寸进尺，我要是你，就把精力放在如何应对北狄使者上，只要你赢了都不用我说，陛下自会封赏，我这就让人给你和糯糯准备换洗衣服，你多久没洗澡了，这味儿……”
公主府地方不小，顾辰和糯糯跟着女史绕来绕去，走到了东侧一处小院前。
“这就是你的住处，有事我会过来唤你，没事别到处乱走。”
女史说完将包袱和钥匙塞给顾辰，转身走了。
院内树上柿子正红，青石地面和台阶上满是落叶，有水井有柴火，糯糯满脸欣喜，点火烧水去了。
顾辰拿起墙边的扫帚，边扫落叶边嘀咕。
李瑾希可能以为自己想要官？其实自己想要的是四海赌坊。
四海赌坊座落在蔚然湖盘，拿下那栋楼，凭他的头脑，做什么都会大赚特赚。
至于当官就免了吧。
王氏的父亲生前是阁老，几乎每个衙门都有门生，去当官不等于跳火坑？
是当文坛领袖还是做红顶商人，顾辰暂时没想好，当然二者兼顾最合适。
糯糯烧好水喊顾辰进去洗澡，顾辰进厨房一看，糯糯脱得只剩下抹胸和褥裤，瘦小的身子看着让人心疼。
顾辰咧着嘴说道：“糯糯你去收拾屋子吧，我自己洗就可以。”
糯糯一愣，披衣出去了。
“这原主是畜生吗，糯糯还是个孩子。”
顾辰边骂边脱衣服坐到了木桶里……
换好衣服出来，正房已经点上了火，他刚要进去看看，门外却传来了女史的喊声。
“公子可梳洗完？公主唤你过去呢……”
换上蓝色直裰和墨色方巾的顾辰，让李瑾希眼前一亮。
“今日光忙对联之事，博士留的作业我还没做，你跟我去御书房找找古籍，抄点应付一下。”
李瑾希边说边往外走，不是坐马车，而是步行。
顾辰没想到，公主府跟皇宫内院，居然只隔了一道宫门。
两人进了皇宫内院，沿着宫墙往后面走，顾辰不时东张西望，弄得李瑾希直皱眉。
“你现在是我的书童，能不能守点规矩，这是皇宫大内，不是逛坊市，早知你如此没规矩，不如让内侍先教你宫廷礼仪了。”
顾辰嘿嘿一笑：“自古贤士多风流，我虽未学得贤士的学问，却承袭了贤士的洒脱，公主若想让我循规蹈矩，还不如杀了我。”
你……
李瑾希彻底无语了。
对联可不是市井小趣，对仗平仄要求极严格，顾辰能把对联对到极致，怎可能胸无点墨，李瑾希深度怀疑，坊传顾三少的种种不堪，都是他装的。
御书房在后花园一隅，虽不大却很雅致，二人进去后，李瑾希自己找需要的古籍，并未理会顾辰。
而顾辰也在找书。
想要成为学界领袖，他自要知晓大燕治学根本，可越看顾辰面色越古怪，他没想到号称中原文秉的大燕，治学根本居然是些残卷。
大燕也尊儒，四书五经是学生必修，但都不全，其他学科的典籍就更少了，顾辰甚至没看见《九章算术》和《天工开物》。
“你在找什么？你不是说你县学十年都在混吗？这里的古籍你能看懂？”
李瑾希抱着两本书出现在顾辰身后，见他拿着一本《甘石星经》，一脸狐疑。
“谈不上能看懂，我在县学就没学过术数，这里也没看到跟术数相关的古籍，可钦天监不会术数如何测算星象？户部和各州府县郡不会术数，如何丈量土地？”
李瑾希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
“你还懂术数？”
顾辰点点头：“多少知道些。”
李瑾希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原本大燕也有术数经典，但毁于战祸毁，目前只有些老学究还懂，若不能尽快编纂成书，怕是以后……”
顾辰心砰砰直跳。
若能补齐大燕缺失的古籍，仅此一项，就够他成为文坛领袖了。
“这事陛下为何不着国子监承办？这不正是那些博士该做的吗？”
李瑾希冷哼了一声。
“若大燕经学走上正轨，国子监早换血了，岂会留那些敝帚自珍的老东西？若你这次你能令北狄使者铩羽而归，我父皇很可能让你入国子监，若你能……”
“可别殿下，我宁可跟你当书童也不想为官，我这人唯一的理想就是有钱，有很多钱，殿下还不如往这方面想想。”
“粗俗，市侩，你到底是不是永宁候的儿子？”
“啊这……这事殿下还是亲自问我爹吧，殿下拿的是《尚书》？莫非博士留的作业是策问？”
李瑾希苦着脸说道：“博士留的题目是：视远唯明，听德唯聪，我正发愁呢，太学我最差的科目就是策问，你帮我写？”
顾辰忙摇头：“殿下这可不行，我是伴读书童，哪有书童帮主家作弊的道理？”
李瑾希瞪眼刚要呵斥，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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