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咱们走着瞧
黄宁村里只有一个屠户，和陈放一样，也姓陈。
这个行当虽然在旧社会是下九流，但比种田还是强上不少，最起码能让一家老小吃饱饭。
只是最近几年收成不好，养猪的人少了，他这行当也不吃香了。
陈屠户在现在也算是半个庄稼人，种田的同时偶尔接一下杀猪的活计。
陈放把他喊起来的时候，陈屠户还满脸的不情愿。
但他得知陈放打了一头大野猪之后，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野猪好啊，野猪值钱，像他们这种杀猪的行当，现在一般都是按肉收费的。
小猪五斤肉，大猪十斤肉。
一头野猪杀下来，分上十斤肉，腌起来能吃到过年。
“好小子，有两把刷子，我去拿家伙。”
要不说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干呢，陈屠户的家伙什还真不少。
除了几把各式各样的刀具之外，还有一口一人高的大锅。
一会放完了血，用这大锅烧完了水，直接让野猪从这里过一道。
陈屠户过来之后，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这头野猪就开始进入到分割猪肉的环节。
有些钱是不能省的，要不是陈屠户在，陈放他们三个人想把这头野猪杀出来，起码要到明天晌午了。
别的不说，光是烫毛的水都得烧好几个点。
太阳上来的时候，唐晓家的门板上已经摆好了一块块分割好的野猪肉。
陈放准备先在村里卖一波，剩下的自家留一点，再拉到县城里去。
晒谷场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早起的村民，都不用吆喝，他们自己就端着早饭聚过来了。
“乖乖，哪来的野猪啊，这大牙。”
“不会是陈放打的吧？”
“他？你要说他打老婆我信，打野猪？算了吧。”
“别犟啊，前两天我还听说他打了一头黄毛呢。”
“乖呦，好像真是他，吆喝着呢。”
“老陈家祖坟埋在哪来着？是不是叫人动了，这陈放咋突然出息了。”
......
陈放没有听见那些议论声，他已经沉浸在收钱的快乐里无法自拔了。
唐晓找来了一块小板子，陈放写上‘野猪肉1块钱1斤’。
很多乡亲不认识字，但还是能看到那个阿拉伯数字1的。
这年头，猪肉可是好玩意啊，比牛羊肉都贵。
加上去供销社买肉还需要肉票，陈放这儿只需要交钱就行，比供销社划算多了，很多人都是直接一买就是四五斤。
只不过大家都想要肥肉，但这野猪身上的肥肉本来就没有家猪多，闹得陈放很是纠结。
还是陈屠户解决了这个事儿，他亲自上来操刀，无论谁来，都是差不多的肥瘦。
“放子，给我来三斤。”
“老陈啊，给我挑点瘦的呗。”
“猪肝卖不卖？”
“切五斤座板。”
陈屠户不愧是专业人士，下刀相当准，几乎都是一刀下去就有个大差不差。
很快，这头三百多斤的大猪就被卖了将近一百斤。
三百多斤的野猪杀出来，纯肉只有二百六七十斤左右，现在已经下去一小半了。
陈放看着手里的一张张票子嘴都合不拢了。
自己翻新房子买新枪的大业已经成功迈出去一大步了。
很快，来买肉的人都买得差不多了，陈放也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给帮忙的分一分。
但一个熟悉的人影却从边上蹿了出来。
彭磊！
陈放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危险的光，这家伙还敢过来。
一边的陈江也看到了彭磊的身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老弟跟彭磊关系很好，染上喝酒赌博的事儿，一大半都是彭磊的功劳。
陈江也好几次提醒陈放离这家伙远一点，陈放都是满不在乎地嘴上应付一下。
毕竟都成了家，陈江也不好揪着耳朵劝陈放，也就没怎么管了。
这家伙现在过来，肯定是打秋风来了。
但这野猪是陈放打的，陈江也不好说什么，说多了就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了。
“放子，给我切十斤。”
“十块钱。”
“咱弟兄俩这情分，你找我要钱？”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俩有什么情分？”
陈放的话让彭磊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这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陈放吗？他这是咋了？难道上次推牌九没喊他生气了？
“放子，你这么说可就伤弟兄心了，哥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的。”
“我只有一个哥哥叫陈江，可没有什么姓彭的哥哥。”
“放哥，磊哥，先等等先等等。”
唐晓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小跑着溜过来。
他不知道陈放和彭磊之间是咋了，上次不还在一块喝酒，恨不得裤衩子都一块穿吗？
“你们这是咋啦？都弟兄们，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
“哼，人家陈放现在本事了，打到野猪了，哪还记得弟兄啊。”
“我说了，一直只有一个哥哥。”
陈放很想把手里的剔肉刀剁到彭磊头上，但他还是忍住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彭磊是个老光棍无牵无挂的，自己家里可还有老娘和老婆等着呢，犯不上跟他拼命。
对付彭磊这样的人，一定要一下子给他来一击狠的，要不然，自己这拖家带口的可经不住他偷偷使坏。
等着吧，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陈放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磊哥，这不是卖肉嘛，你这.......坏了规矩，你先走吧。”
唐晓虽然直到现在还没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但他知道自己该帮谁。
陈放刚领着他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一会咋着不得给他分几斤猪肉？
至于彭磊，他其实也不是很熟，俩人只是牌友，谁轻谁重唐晓还是分得清的。
“行，陈放，咱俩这交情既然不值几斤肉，那就到此为止了。”
“我以为上次在家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彭磊不是这么点时间就把上次的事情忘了，他是觉得上次陈放是做给吴素珍看的。
听到陈放打到野猪的消息，他连裤衩子都没穿就起床往这边跑。
现在吴素珍不在，陈放还不得多给他几斤肉补偿一下上次的事儿？
可他失算了，陈放对他的态度依旧是那么恶劣。
“行，你行，咱们走着瞧。”
彭磊放下一句狠话，悻悻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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