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正交到一个朋友
姜宝珠一进门，便扬起下巴。
“毯子送出去，便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阿璇立即跑过去。
“宝珠姐姐好啦？”
“好了。”
“还冷吗？”
“不冷。”
“有没有喝姜汤？”
姜宝珠脸色微微一变。
“喝了。”
阿璇露出同情神情。
“很辣吧？”
“还行。”
“骗人。”
小姑娘一脸过来人的认真：“姜汤喝完以后，舌头会变成小火炉。”
姜宝珠想起昨日那碗辛辣姜汤，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又迅速绷住脸。
“反正暖毯都给你。”
“你想送谁便送谁。”
阿璇高兴地点头。
“那璇璇留一条。”
“其他给怕冷的人。”
“随你。”
十只大木箱被抬进院中。
阿璇迫不及待打开第一只。
里面是一条大红色云绒毯，边缘绣着盛开的海棠花。
第二条是海蓝色。
第三条鹅黄。
后面还有浅绿、银白、桃红和葡萄紫。
每一条都柔软厚实，铺开以后足够将阿璇从头到脚裹上三遍。
祺衡站在旁边，看见妹妹两眼发亮，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不是说要留一条？”
“嗯。”
“选哪条？”
阿璇看看红色。
又摸摸蓝色。
再回头看看黄色。
每一条都很好看。
她开始为难。
“大哥哥喜欢蓝色。”
“二哥哥穿黑色好看。”
“娘亲喜欢海棠花。”
“爹爹说什么颜色都行。”
她数来数去，还是选不出来。
祺衡说道：“不如都披上试试。”
阿璇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第一条红毯披到肩上。
第二条蓝毯裹住腰。
第三条鹅黄毯又从头顶盖下来。
一条又一条。
等十条暖毯全裹上，院子里已经看不见阿璇了。
只剩下一座五颜六色、微微晃动的被子山。
被子山里传出闷闷的小奶音。
“二哥哥。”
“怎么了？”
“璇璇看不见啦。”
祺衡忍着笑，掀开一角。
一颗乱蓬蓬的小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阿璇的小脸被热气闷得红扑扑，额前几缕软发都贴在皮肤上。
“好多毯毯。”
她努力往前迈一步。
身上的毯子太重，整座“山”只颤了一下，根本没有移动。
小姑娘又使劲。
“嘿呀。”
仍旧没动。
院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姜宝珠也笑得弯下腰。
阿璇从被子山里看着她，眼睛跟着弯成月牙。
“宝珠姐姐笑啦。”
姜宝珠一僵，赶紧直起身。
“我只是笑你笨。”
“为什么把自己裹成这样？”
“二哥哥让试一试呀。”
姜宝珠转头瞪祺衡。
“你明知道她走不动。”
祺衡眉梢一扬。
“姜小姐昨日还不喜欢她，今日便开始护着了？”
姜宝珠脸一红。
“谁护着她？”
“我只是怕她闷坏，姜家还要再送药。”
她走过去，亲自替阿璇掀掉最上面的几条毯子。
阿璇终于能动了。
她从毯子堆里钻出来，头发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一颗红绒球挂在耳边。
另一颗不知掉去了哪里。
姜宝珠伸手替她理头发。
“你怎么总是乱糟糟的？”
“因为毯毯太热情啦。”
阿璇坐在软毯上，仰起白嫩小脸。
“它们都想抱璇璇。”
姜宝珠被她的孩子话逗得唇角微弯。
片刻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只赤金小铃铛。
铃铛与她发间的是同一套。
“这个给你。”
阿璇没有立即接。
“为什么呀？”
姜宝珠的耳尖慢慢红了。
“就是想给。”
“谢谢宝珠姐姐。”
“还有……”
姜宝珠深吸一口气。
“昨日的事，谢谢你。”
她终于说了出来。
没有别扭地换词，也没有用礼物代替。
“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阿璇的笑容慢慢变得柔软。
她伸出小手，握住姜宝珠的手指。
“宝珠姐姐以后不会踩危险的冰，对不对？”
“不会。”
“也不会因为别人看着，就故意说自己不怕？”
姜宝珠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点头。
“不会。”
“那就好啦。”
阿璇接过金铃。
“璇璇也送宝珠姐姐东西。”
她跑回屋里，很快抱着一只小木盒出来。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第一日画的铃铛鱼。
姜宝珠看见那条胖鱼，脸色又变了。
“你还留着？”
“留着呀。”
“它这么胖。”
阿璇赶紧解释：“不是胖，是圆润。”
“顾姨姨说，圆润很可爱。”
姜宝珠盯着小鱼头顶的一排铃铛，又看见后来新添上的长睫毛，终于没有再说丑。
“算了。”
“本小姐收下了。”
阿璇将金铃系到自己的发带上。
她晃晃脑袋。
叮铃。
姜宝珠头上的铃铛也跟着响了一声。
叮铃。
两个孩子相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阿璇将十条暖毯留下一条海蓝色的。
其余九条，一部分送给青石巷贫寒人家，一部分送去京郊女子作坊和伤兵家属处。
姜宝珠没有反对。
她甚至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添了二十条。
等事情传回定远侯府，周氏笑着抹去眼角泪意。
女儿掉进冰湖，虽然险些丧命，却也终于学会了一件比争输赢更重要的事。
如何认错。
如何道谢。
也如何真正交到一个朋友。
……
小鱼队正式成立的日子，崇雅院海棠开出了第一朵花。
淡粉花瓣被春雨洗得晶莹。
阿璇站在树下，仰头看了许久。
她伸出小手，想摸一摸，却发现花开得太高。
谢知衡站在身后。
“想要？”
“不要摘。”
阿璇摇摇头：“璇璇只是想和它说话。”
“说什么？”
“它是今年第一朵。”
小姑娘将两只手围在嘴边，朝花朵软声喊道：“你不要害怕，后面还有好多花花会来陪你哦！”
一阵春风拂过。
海棠枝轻轻晃动，花瓣也跟着颤了颤。
阿璇高兴地回头。
“它听见啦。”
谢知衡点头：“嗯。”
季砚声抱着书经过，冷静指出：“只是风吹的。”
阿璇看向他。
“风风帮它点头呀。”
季砚声停顿一下，发现她总能用自己的逻辑将话圆回来。
“今日不是要商量小鱼队的事？”
“对！”
阿璇立即转身跑向学堂。
红裙姜宝珠、绿衣顾清禾、青衫季砚声、深蓝衣袍的谢知衡，以及穿着利落短打的方景曜都已经到了。
最小的宁安县主也坐在一旁，怀里抱着一只粉色小鱼签。
桌上铺着顾清禾重新誊写的队规。
最上方留着一大片空白，准备画小鱼队的正式标记。
“谁来画？”
顾清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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