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讨厌璇璇也没有关系
“可是宝珠姐姐会掉下去。”阿璇急得在他怀里挣扎：“快拿竹竿！”
谢知衡立刻反应过来。
“景曜，去叫护卫！”
“季砚声，找绳子！”
“顾清禾，把其他孩子带远！”
众人迅速行动。
姜宝珠已经走出十几步。
冰面在她脚下发出细微咔嚓声。
小姑娘脸色有些白，却仍朝元宝伸手。
“别怕。”
“我来救你。”
她刚抓住小狗的前腿，脚下冰层骤然裂开。
咔嚓！
姜宝珠整个人坠入湖中。
冰冷湖水瞬间没过头顶。
“宝珠姐姐！”
阿璇的声音都变了。
姜宝珠挣扎着浮出水面，双手死死扒住碎冰。
浸水衣裙沉重得像一块石头，不断将她往下拖。
“救命……”
谢知衡已经拿来长竹竿。
可冰层裂口距离岸边太远，竹竿根本够不到。
季砚声与宫人抱着绳索赶来。
“绳子不够长！”
阿璇左右寻找，忽然看见长廊下用于遮雨的油布。
“拆布布！”
“把布和绳子绑在一起！”
谢知衡立即带人扯下油布。
方景曜则领着护卫飞奔回来。
几名护卫试图上冰，却被阿璇急声制止。
“左边不可以走！”
“左边下面全是水！”
小姑娘指向右侧一片颜色更深的冰面。
“从柳树旁边过去。”
“那里有一条白白的路。”
护卫用长杆一路敲击冰层，按照阿璇所说的路线匍匐前进。
阿璇则趴在岸边，不断朝姜宝珠喊话。
“宝珠姐姐，不要睡！”
“看璇璇！”
姜宝珠的脸已经冻得青白，抓住冰面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我好冷……”
“马上就不冷啦。”
阿璇自己急得眼泪直掉，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亮。
“宋家有好多暖毯。”
“还有甜甜姜汤。”
“你不是要和璇璇比琴吗？”
“你睡着，璇璇就自己赢啦！”
姜宝珠冻得牙齿打颤。
听见最后一句，仍本能地反驳：“你……弹不过我……”
“那你快上来呀！”
阿璇哭着喊道：“上来再比！”
护卫终于将油布绳索递过去。
姜宝珠手指僵硬，抓了两次都没抓住。
阿璇急得恨不得自己跑过去。
“宝珠姐姐，再抓一下！”
“就一下！”
姜宝珠咬紧牙关，终于抓住绳结。
岸上众人同时用力。
冰层不断碎裂。
护卫用木板托住她的身体，一点点将人拖向岸边。
等姜宝珠被救上来时，她已经几乎失去意识。
白狗元宝也被另一名护卫抱回，冻得缩成一团，却没有受伤。
阿璇立即扑过去。
“宝珠姐姐！”
姜宝珠闭着眼，浑身都在发抖。
宫人急忙脱掉她湿透的外衣。
可岸边只带来一条厚暖毯。
谢知衡正要给阿璇披上。
小姑娘却一把抱住毯子，全部盖到姜宝珠身上。
“给她。”
“你也冷。”
谢知衡摸到她冰凉的小手。
方才阿璇一直趴在冰边，袖口和前襟全被融水浸湿。
“璇璇没有掉进水里。”
她用力裹紧姜宝珠，带着哭腔说道：“宝珠姐姐更冷。”
姜宝珠意识模糊间睁开眼。
她看见阿璇冻得鼻尖发红，小身体也在细细发抖。
“你不是……讨厌我吗？”
阿璇愣了一下。
“没有呀。”
“是我不喜欢你……”
“掉进水里还是会冷呀。”
小姑娘将毯角又掖紧一些。
“讨厌璇璇也没有关系。”
“先暖暖，等好了再讨厌。”
姜宝珠望着她，嘴唇轻轻动了动。
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眼角却悄悄滚下一颗热泪。
……
长公主府的马车最快赶到御园。
萧令仪甚至没等马车停稳，便一把掀开车帘。
“阿璇！”
她穿着一身绛红骑装，外面披着黑色狐裘。眉目间尽是焦急，快步走来时，身后侍女几乎跟不上。
阿璇还蹲在姜宝珠身边。
她身上的鹅黄小袄已经湿了大半，发包也被湖边冷风吹得松散。一缕湿发贴在白嫩脸侧，冻得整个人一颤一颤。
听见萧令仪的声音，小姑娘回过头。
“令仪姨姨。”
她想站起来，双腿却因蹲得太久有些发麻，身体晃了一下。
萧令仪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怎么冻成这样？”
阿璇的牙齿轻轻打颤。
“宝珠姐姐掉水里啦。”
“我知道。”
萧令仪摸到她冰凉衣裳，脸色更难看。
“暖毯呢？”
谢知衡指向姜宝珠。
“阿璇给她了。”
萧令仪看见裹在姜宝珠身上的毯子，想训孩子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先回马车。”
侍女拿来干净披风，萧令仪将阿璇从头到脚裹住，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小姑娘被包得像一只圆圆的小蚕蛹。
她还不忘从披风里伸出一根手指。
“宝珠姐姐也要去。”
“定远侯府的人已经在路上。”
“不可以让她一个人。”
萧令仪低头看着她。
“你自己都冷成这样，还管别人？”
阿璇吸了吸鼻子。
“因为璇璇是小鱼队长呀。”
“队长什么时候定的？”
“今日以前。”
小姑娘有些心虚。
其实她还没正式答应。
但如今宝珠姐姐都掉进水里了，当然不能少一个。
萧令仪无奈，只能让人将姜宝珠也抬上马车。
车厢中燃着暖炉。
厚帘一落，外面的冷风终于被隔绝。
侍女给两个孩子换下湿衣，又用温热帕子擦拭手脚。
阿璇披着一条过大的绒毯，坐在软榻角落。
她的头发全散开了。
柔软乌发乱蓬蓬披在肩上，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白嫩。鼻尖红红，嘴唇也失去一点血色。
侍女递来姜汤。
“郡主趁热喝。”
阿璇低头闻了一下，整张脸立即皱成包子。
“辣辣的。”
“喝了驱寒。”
“可以只闻吗？”
“不可以。”
阿璇求助地看向谢知衡。
谢知衡端起碗，吹凉一点。
“张嘴。”
小姑娘往毯子里缩。
“知知哥哥，姜姜咬舌头。”
“不喝会生病。”
“璇璇身体很好。”
话音刚落，她便打了个喷嚏。
“阿嚏！”
车厢里安静。
阿璇捂住小鼻子，眼神无辜。
“是鼻子自己打的。”
谢知衡将姜汤递到她嘴边。
“喝。”
小姑娘只好闭上眼睛，悲壮地喝了一小口。
辣味一路从舌尖暖到肚子。
阿璇缩起脖子，赶紧哈气。
“好辣好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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