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妹妹是天降福星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努力说得清楚。
“以前璇璇冷冷的、饿饿的，什么都不记得。”
“是爹爹把璇璇从海边抱回家。”
“娘亲把自己的饭给璇璇吃。”
“哥哥把床床、糖糖和最好玩的东西都给璇璇。”
她抬起小手擦去眼角的泪。
“璇璇现在会笑、会跑，也知道不能欺负别人。”
“他们把璇璇养得很好。”
宋家众人眼圈同时红了。
萧弘景将手中茶盏重重放下。
“崔玉蓉。”
“昭宁是朕亲封的郡主。宋家救养皇家血脉，于国有恩。”
“你当着朕的面羞辱郡主与恩人，以下犯上，德行有失。”
“来人。”
“掌嘴十下，逐出宫门。”
崔玉蓉猛地跪下。
“陛下，臣女只是一时失言！”
“皇后娘娘是臣女姑母，求陛下看在皇后的面上——”
裴昭华坐在上首，神色微冷。
“住口。”
“本宫没有你这样不知分寸的侄女。”
崔玉蓉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裴昭华却已移开目光。
女官上前，当众掌嘴。
清脆巴掌声一下下落在暖春阁中。
崔玉蓉精心描画的妆容很快被泪水冲花，脸颊也高高肿起。
她被拖出宫门时，连头都不敢再抬。
宴席重新安静下来。
阿璇却已经扑进林晴怀里。
“娘亲。”
“娘在。”
“璇璇没有被养坏，对不对？”
林晴抱住她，眼泪落在女儿发间。
“没有。”
“阿璇是娘见过最好的孩子。”
宋钧年也走过去，粗糙大手轻轻覆在她背上。
“谁说你坏，谁才是真的坏。”
两个哥哥一左一右蹲在旁边。
祺裕替她擦泪。
祺衡则将一块小月亮桂花糕递到她嘴边。
“吃一口。”
阿璇含着眼泪咬下去。
桂花甜香化开，她的小脸终于不再皱得那么厉害。
“甜吗？”
“甜。”
“还难过吗？”
阿璇想了想，张开胳膊将家人一起圈住。
“抱一下就不难过啦。”
她的胳膊仍旧不够长。
可所有人都主动靠近，让她轻轻松松抱住了整个家。
……
东宫为阿璇准备了一座寝殿。
寝殿名叫听潮阁。
殿内铺着柔软地毯，窗帘与床帐都是阿璇喜欢的海蓝色。
多宝阁上摆满玉雕小鱼、金铃、布偶和各地送来的精巧玩具。
最里面那张拔步床足足能睡下五六个人。
床栏雕成海浪形状，四角还悬着夜明珠。到了夜里，珠光淡淡，仿佛月色落进了海水里。
阿璇刚进去时，确实惊叹了许久。
“娘亲，这个床床比璇璇的屋子还大。”
林晴笑道：“喜欢吗？”
“喜欢。”
阿璇脱掉鞋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软被托着小小身体，她又滚回来，头发被蹭得蓬松凌乱。
“可以在这里翻好多圈。”
宫女们忍不住轻笑。
一位礼仪嬷嬷上前说道：“郡主往后便住在听潮阁。太子妃寝殿离这里不远，殿下也可以日日来看您。”
阿璇原本还在摸床上的海浪花纹。
听见“往后便住”几个字，动作忽然停住。
“娘亲也住这里吗？”
宫女迟疑道：“林夫人自有宫外宅院。”
“那爹爹呢？”
“宋老爷也住宋宅。”
“大哥哥、二哥哥呢？”
礼仪嬷嬷回答不出来了。
阿璇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淡下去。
她从宽大的拔步床上爬下来，开始寻找自己的鞋。
床太大，方才踢掉的两只小绣鞋，一只落在脚踏旁，另一只则钻进了床底。
阿璇趴在地毯上往里面看。
“鞋鞋又逃跑啦。”
祺衡在后面将那只鞋勾出来。
“找到以后呢？”
“穿上回家。”
阿璇坐到脚踏上，自己努力往脚上套鞋。
她第一只穿反了。
第二只又怎么也套不进去。
小姑娘急得额头冒汗，最后委屈地朝两个哥哥伸出脚。
“大哥哥、二哥哥，一人一只。”
祺裕蹲下替她换正左脚。
祺衡则给她穿好右脚，又系紧鞋带。
阿璇站起来，抱住自己的小枕头。
这只枕头是她特意从宋宅带来的。
枕套上绣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鱼，是林晴刚学刺绣时缝的。边角洗得发白，远没有宫中的锦缎华贵。
她却抱得很紧。
澹台明珠被宫人扶进来时，看见的便是女儿准备回家的模样。
“阿璇不喜欢这里吗？”
阿璇立即摇头。
“喜欢。”
“床床很软，珠珠也好看，玩具好多好多。”
“可是……”
她看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小脸上露出一点不安。
“天黑以后，璇璇要回家睡。”
礼仪嬷嬷小声提醒：“娘娘，郡主身份尊贵，长期住在宫外，恐怕不合规矩。”
阿璇抿住小嘴。
澹台明珠却看向女儿。
“为什么要回去睡？”
“家里有璇璇的小床床。”
“床边是大哥哥的屋子，墙后是二哥哥的屋子。”
阿璇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爹爹会检查门门，娘亲会讲故事。”
“半夜口渴了，大哥哥会给璇璇倒水。”
“做噩梦的时候，二哥哥会开小门过来陪。”
“还有……”
她抬起自己的小枕头。
“这个枕头只认识家里的床。”
澹台明珠听得眼眶发热。
她盼了半年，当然想让女儿时时刻刻留在身边。
可她更明白，孩子刚刚经历身世剧变。若再被迫离开熟悉的家，只会让阿璇更加不安。
“那便回去。”
礼仪嬷嬷一惊。
“娘娘，郡主刚刚认祖，若此时还住在民宅，宗室恐怕会有议论。”
“让他们议论。”
澹台明珠温声说道：“礼法若让一个三岁孩子连安稳觉都睡不好，便是礼法错了。”
萧承昭也从殿外走来。
“孤送她回去。”
阿璇眼睛一亮。
“太子爹爹也去吗？”
“去。”
“可以在家里吃饭饭吗？”
萧承昭脚步顿了一下。
他还从未正式以亲生父亲的身份，与宋家人坐在一张桌上。
“宋先生与林夫人若不介意。”
宋钧年神情略显僵硬。
他面对太子时，终究无法完全自在。
阿璇却已经替所有人答应下来。
“不介意。”
她朝萧承昭伸出手：“快走呀，娘亲今日做鱼丸汤。”
林晴无奈道：“你娘亲在这里，谁在家里做鱼丸汤？”
阿璇看看她，又看看宋宅方向。
小脸顿时呆住。
“对哦。”
一家人全来了东宫。
饭还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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