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莫要血口喷人
阿璇蹲在旁边，身上裹着一件桃红色兔毛斗篷。
她今日起得太早，眼睛还有点睁不开。小姑娘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兜帽顶端的两只兔耳朵被晨风吹得轻轻颤动。
祺衡检查完最后一只鱼箱，低头便看见妹妹困得一点一点的小脑袋。
“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
阿璇努力睁大眼睛，软乎乎地回答：“璇璇没有困。”
话刚说完，她便张开小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阿璇意识到自己露了馅，赶紧拿两只小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祺衡忍着笑问：“那方才是谁在打哈欠？”
“是兔兔帽。”
阿璇摸摸头顶的长耳朵，一脸认真：“它昨晚没有睡好。”
“帽子为什么没睡好？”
“因为它今天要保护娘亲的鱼鱼，太紧张啦。”
祺衡终究没忍住，弯腰将她抱起来。
“好，是帽子困，不是璇璇困。”
阿璇趴到二哥肩头，悄悄闭了一会儿眼睛。
“二哥哥，璇璇只替帽帽睡一下。”
“嗯，到了园子再叫你。”
车队进入临江园时，园中已是人声鼎沸。
湖边搭着数十座彩棚，每座棚前都悬着商号旗幡。四海珍味楼占据正中最宽阔的位置，鎏金招牌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相比之下，宋家的棚子靠近湖边，只占了两张长桌。
曹广盛站在四海珍味楼的彩棚下，远远看见宋家车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陆有方，人安排好了吗？”
曹家工匠陆有方低声道：“东家放心。孙庆已经混进卸货脚夫里，死老鼠冻得硬邦邦，塞进鱼腹也看不出来。”
“长公主今日亲临。”
曹广盛慢慢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戒指。
“只要宋家的鱼箱中开出死老鼠，别说在京城开铺，便是沿途商路也会一并封掉。”
他看向正在指挥卸货的林晴，眼底满是阴狠。
“一个乡下妇人，也敢踩着曹家往上爬。”
“今日我便让她当着满京商户的面，跪下来求我。”
孙庆低着头混在脚夫中。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短褂，肩上搭着粗布巾，看起来与普通码头工人没有区别。
经过宋家鲜鱼箱时，他故意脚下一滑。
“哎哟！”
肩上的货筐撞向旁边伙计，现场顿时乱了一下。
趁众人扶货的工夫，孙庆蹲到最大一只鱼箱后方，袖中已经滑出油纸包裹的死老鼠。
他刚伸出手，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
“叔叔，你手里藏着什么呀？”
孙庆背脊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见阿璇正站在三步外。
小姑娘才刚睡醒，白嫩脸颊上还留着浅浅的衣褶印子。一边兔耳朵直直竖着，另一边却软趴趴地折下来。
她怀里抱着半块奶糕，一边小口啃着，一边好奇地望着孙庆的袖口。
孙庆强笑道：“没什么。”
阿璇咽下奶糕，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可是你的袖袖在动。”
“里面有长尾巴。”
孙庆的额头一下冒出冷汗。
他握紧死老鼠，故意沉下脸吓她。
“小孩子别乱看！再胡说，我把你也关进箱子里！”
阿璇被他凶得小肩膀一缩，赶紧往后退了半步。
孙庆心中一松。
下一刻，小姑娘却扭头扯开清亮的小奶音。
“二哥哥！”
“有坏叔叔想把璇璇关进箱箱！”
祺衡几乎是瞬间赶到。
他一步挡在妹妹身前，反手扣住孙庆的手腕。
“把袖中的东西拿出来。”
孙庆还想挣扎，陈木才已经从另一侧堵住他的退路。
“自己拿，还是我们帮你拿？”
周围商户和伙计都被动静吸引过来。
曹广盛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
孙庆见无路可逃，突然抬脚踹向鱼箱，想借混乱扔掉东西。
阿璇眼前画面一闪，急急喊道：“二哥哥，箱箱左边！”
祺衡侧身避过孙庆的脚，木杖往他膝弯重重一压。
扑通！
孙庆当场跪倒。
藏在袖里的油纸包也落在地上。
包裹散开，一只冻得僵硬的黑毛死老鼠滚了出来。
人群顷刻间炸开。
“死老鼠！”
“他想往谁家的货里塞？”
孙庆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在路上捡到，正准备拿去扔掉！”
阿璇从祺衡身后探出半张小脸。
方才被凶过，她对这个叔叔还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揪着二哥衣摆，声音却很认真。
“不是捡的。”
“老鼠昨天还在曹叔叔的冰窖里。陆叔叔把它装进纸纸，告诉你，要塞进娘亲最大的鱼鱼肚子里。”
陆有方站在曹家棚前，脸色唰地变了。
曹广盛立即呵斥：“小丫头，你莫要血口喷人！”
“曹家冰窖每日进出那么多货物，谁知道这只老鼠从何处来？”
阿璇皱起小鼻子。
“它身上有曹叔叔家的香香。”
祺裕已经戴上布手套，蹲下检查死老鼠。
他拨开僵硬鼠毛，从腹部与四爪间刮出少量淡黄色粉末。
“是香樟粉。”
“曹家为了给腐鱼去味，冰窖中长年铺着香樟粉。普通粮仓不会使用这么重的分量。”
曹广盛冷笑：“京城用香樟粉的又不止曹家一家。”
“仅凭这一点便想污蔑四海珍味楼？”
“当然不止这一点。”
祺衡走到最大的鱼箱前。
箱盖的木扣虽然还连着，左侧却多了一个细小钻孔。有人试图用铁丝从孔中挑开内锁，失败后才准备趁乱从正面打开。
“这是昨夜新钻的孔。”
祺衡将木屑取出：“孔边还留着铁锥上的黑油。孙庆手里应当有同样的工具。”
官差很快从孙庆腰间搜出一根细铁锥。
尺寸、油迹与钻孔完全吻合。
孙庆吓得瘫软在地。
“是陆有方！”
“是他给我二十两银子，让我把死老鼠塞进宋家鱼箱！”
陆有方转身便跑。
阿璇立即指向他的脚下。
“陆叔叔不要跑右边！”
“右边有冰冰，会摔成大乌龟！”
陆有方哪里肯听。
他刚跨出两步，脚底便踩中一块搬货时落下的碎冰。
整个人四脚朝天地滑出去，脑袋正好撞在曹家装饰用的铜盆上。
咣的一声。
铜盆扣在他脑袋上，震得他两眼发直。
阿璇吓得赶紧捂住兔耳帽。
“好响呀。”
“陆叔叔脑袋里面也在咣咣吗？”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77/5445958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