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和赃物
傅聿铮立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开口：“你这是想往哪儿藏？”
胡芳猛地被这一声惊得浑身一颤，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傅聿铮，又惊又恼，当即尖声呵斥：“谁让你随便进我家门的？赶紧滚出去！”
傅聿铮脚步不动，沉声追问：“这肉哪儿来的？”
胡芳心脏狂跳，硬撑着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你凭什么管我？是我自己的肉，我想吃就自己炖了！”
傅聿铮懒得同她多费口舌，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胳膊，“那就跟我走一趟，到保卫处把话说清楚。”
胡芳吓得手里的锅一晃，肉汤险些泼洒出来，慌忙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根本挣不开傅聿铮扣着她胳膊的力道。
“你快点放开我！”
傅聿铮：“既然是你自己买的肉，你慌什么？”
胡芳哑口无言，心里又惊又怕，没想到这个男人竟这么不好对付。
而此时刘麻子家院里，保卫处的人已经查了一圈。
现场找不到半点能指向许阳偷肉的人证物证，单凭胖嫂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法定许阳的罪。
胖嫂依旧不依不饶，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争辩。
反观刘麻子却在旁边一个劲地打岔：“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不用查了，一块肉而已，算了算了。”
保卫处的人被他搅得不耐烦，合上本子：“行了，这事没凭没据的，我们还有工作，回头再说。”说着就要走。
“等等。”
傅聿铮的声音响起，他押着胡芳，连同那盆炖肉，从人群外缓步走了进来。
许晚微微一怔，疑惑地抬眼看向傅聿铮。
刚才她只顾着跟家人叙旧，压根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他突然带这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傅聿铮胡芳甩在赵长河面前：“赵叔，人和赃物我带过来了。”
赵长河忍不住皱起眉。
刘麻子看见胡芳被抓过来了，脸色瞬间惨白，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一旁的胖嫂先是愣了愣，片刻后才慢慢回过味来。
她自然知道自家男人的本性，平日里农场里关于刘麻子和胡芳的风言风语不少，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眼下看着这一幕，再联想方才刘麻子拼命阻拦保卫处调查的反常模样，一股妒火猛地直冲头顶。
赵长河疑惑地问：“聿铮，这是怎么回事？”
傅聿铮言简意赅：“刚才我看见她鬼鬼祟祟地溜走，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去，到她家的时候，正看见她慌慌张张想把那锅肉藏起来。问她肉哪来的，也说不清楚。”
许晚心里微微一动。
她刚才只顾着跟爸妈说话，压根没留意傅聿铮什么时候走的，没想到他心思竟然这般细心敏锐，不动声色就抓到了关键人证。
赵长河沉声问胡芳：“你家这肉哪来的？”
胡芳眼神躲闪，目光飘来飘去，硬着头皮撒谎：“......是我自己攒的票换的肉。”
许阳立刻开口揭穿她：“现在农场里各家日子都紧巴巴的，肉票金贵得很，谁都盼着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点肉，你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拿出这么大一块肉来炖？这肉根本就是来路不正，是偷来的吧！”
胡芳急忙摆手辩解：“不是我偷的！”
赵长河盯着她继续追问：“不是你偷的，那你老实说，肉到底从哪来？”
胡芳心中挣扎。
若是承认肉是自己偷的，少不了要被农场处罚，扣工分、挨批，可要是不肯说出肉的来源，保卫处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赵长河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在顾虑什么。
他放缓了语气劝道：“胡芳，你如实说，肉到底从哪儿来的。队里有队里的规矩，该罚的罚，可你要是主动把事情说清楚，不至于把事都推你一个人头上，你要是不说，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这番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芳咬了咬牙，终于抬手指向刘麻子，把他供了出来：“肉是刘麻子偷偷拿给我的！他说只要我陪他睡觉，他就把家里的肉给我吃。”
刘麻子当场破口大骂：“放屁！你这个贱人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扯上关系了？”
胡芳吓得往赵长河身后躲了躲，索性豁出去了：“我没胡说！你屁股上有颗痣，你要是没跟我怎么样，我能知道你身上长什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几个农场职工交头接耳，忍不住嗤笑出声。
“哎，我记得上回大家一起在河边洗澡，还真瞧见过刘麻子屁股上那颗痣，挺大一颗呢，这要不是真有什么，胡芳咋能知道？”
周围几个知情的人纷纷点头。
许晚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有人就为了一口肉，就把自己出卖了，心底很不是滋味，浑身都觉得别扭。
倒是一旁的许知远和林素琴在农场待久了，早就见多了，在这里，人为了活下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做。
赵长河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只觉得没眼看，沉下声看向刘麻子：“好你个刘麻子，原来是监守自盗！自家的肉偷偷拿出去送人，反倒冤枉阳阳一个孩子偷肉！”
“行了，既然查清楚了，那我们就走了。”
他转头对许晚说，“丫头，你们一家好好说说话，探视有规定时间，别待太久，我晚点再过来。”
许晚点点头：“好，谢谢赵大爷。”
赵长河领着保卫处的人走了。
胖嫂立马扑上去跟刘麻子扭打在一起。
刘麻子理亏，不敢还手，没一会儿脸上就被挠出三四道血印子。
胖嫂一边挠一边骂：“你个不要脸的！家里的肉你偷出去养狐狸精！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拿我当什么了！”
骂着骂着又想起胡芳，扭头去找，却见胡芳早就趁着乱劲溜了，人影都没了。
许晚无心再看这场闹剧，扶着父亲，跟着母亲和弟弟往他们住的屋子走。
进了门，许晚鼻子一酸。
屋子又小又暗，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一张旧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几件破家什，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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