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睡觉不老实
她的心脏猛地跳得飞快，砰砰作响，好在身旁男人没有别的动作，没过片刻，身边只剩下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折腾了一天，许晚累坏了，刚开始还绷着身子不敢动，可没过多久，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可她睡觉却不老实。
一开始还老老实实贴着墙根，睡着睡着，身子慢慢舒展开来，先是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到了床中间，后来干脆整个人摊成了个大字，一条腿横过去，几乎占了半张床。
黑暗中，傅聿铮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感受到身侧那条横过来的胳膊和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侧头看了一眼，许晚睡得正沉，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息均匀绵长，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整个人蜷在被子边上。
他伸手把她的胳膊轻轻推回去，刚躺平，没两分钟，那条胳膊又搭了过来，这回直接搭到了他胸口。
傅聿铮：“……”
他盯着胸口那只手看了几秒，最终没再动，任由她去了。
心里暗自感慨，白天看着安安静静、事事谨慎的姑娘，没想到睡觉这么不老实。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李。
毕竟是去西北常住，东西不少，傅聿铮一手拎起两个大袋子，轻轻松松，许晚就提了两包轻的。
傅建国和周芸送他们去车站。
老爷子腿脚不便，没跟着来，临走前拉着许晚的手嘱咐了好一会儿，才放他们出门。
到了车站，周芸眼眶红了，拉着许晚的手不放，一遍遍地叮嘱：“到了那边，缺什么就写信回来，别委屈自己，西北冬天冷，厚衣裳穿够，聿铮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说着，又把一个包袱塞到许晚怀里：“这里面是吃的，路上吃，别饿着。”
许晚接过来，心里暖融融的，鼻子有点发酸：“知道了，妈，你和爸也保重身体，等我们在西北安顿好了，就给你们写信。”
告别后，许晚跟着傅聿铮上了火车。
上车后，许晚注意到沿路好几节车厢里坐的都是些年轻女同志，穿着统一的制服，凑在一起对镜梳辫子、抹雪花膏，叽叽喳喳的，一看就是文工团的人。
她只当是碰巧同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往心里去。
路途遥远，傅聿铮特意买的软卧，两张都是下铺，比较方便。
许晚把包袱放到铺上，傅聿铮把行李归置好，将装有重要证件和钱票的包放在铺位最里侧，又检查了一遍才直起身。
他从行李袋里摸出两只军绿色水壶，对许晚说：“我去打点水。”
许晚点点头：“好。”
傅聿铮拿着水壶出了车厢。
傅聿铮拎着水壶走出软卧车厢，到开水房接了热水，又兑了些凉白开，调成不烫嘴的温水，想着许晚待会儿口渴能直接喝。
就在这时，两个文工团的女同志说说笑笑地走到开水房门口。
“哎，若琳，你看那边，那不是傅团长吗？”
走在前头的姑娘一眼认出傅聿铮，连忙拽了拽身旁沈若琳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我就说吧，傅团长肯定对你有意思，你调去西北，他也调去西北，连火车都跟你坐同一趟，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沈若琳顺着同事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傅聿铮站在开水房窗边，身姿笔挺，侧脸冷峻。
她心里一跳，脸上却端着，轻轻抿了抿唇：“你别乱说，兴许只是巧合呢。”
“哪有那么多巧合？”同事拿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说，“你忘了？上次文工团汇演，傅团长可是坐在第一排看的，还夸你跳得好，现在又特意调到西北，肯定是喜欢你啊。”
沈若琳虚荣心作祟，并没有反驳，觉得同事说的很有道理。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隐隐得意。
不过她心里早有人了，是西北军区的一位年轻军官，两人当笔友快一年了，来回写了十几封信，不仅互换了照片，还在信里私定了终身。
所以就算傅聿铮再喜欢她，她也不会答应和傅聿铮在一起的。
同事看热闹不嫌事大，拉着沈若琳的胳膊就往开水房走：“走嘛走嘛，过去打个招呼，怕什么。”
沈若琳半推半就地跟了过去，走到傅聿铮跟前，清了清嗓子，声音娇媚：“傅团长。”
傅聿铮闻声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觉得有点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沈若琳见他这副反应，心里越发笃定他是害羞，娇羞地抬手捏了捏辫梢，“傅团长，没想到你竟然会愿意去西北。其实……你也没必要非得去西北的。”
傅聿铮觉得这个女的说话莫名其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搭话，径直往回走。
沈若琳见状，更觉得傅聿铮不好意思和她说话，心中有鬼。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傅聿铮把话说清楚。
毕竟到了西北，要是再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她跟同事说了一声，便沿着过道往傅聿铮离开的方向走去。
软卧车厢的门半开着，沈若琳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傅聿铮进去的背影。
许晚正坐着翻看周芸塞给她的干粮包袱，瞧见傅聿铮回来了，刚要开口叫他，视线扫到他身后跟着的沈若琳，话语顿在嘴边，微微一怔。
心里暗自纳闷，傅聿铮出去打水一趟，怎么还带回一个女同志？
沈若琳也看见了铺位上的许晚，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猜想或许只是同车厢的陌生乘客。
可下一秒，就见傅聿铮走到铺边，把其中一只水壶递向许晚，温声道：“温水，可以直接喝。”
许晚应了声“哦”，伸手接下水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这一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不一般。
尤其是许晚好看的让她很有危机感，沈若琳忍不住问：“傅团长，这是你亲戚啊？”
傅聿铮闻声回头，看见沈若琳居然又跟了上来，眉头紧蹙，语气冷淡：“你怎么还跟着？”
沈若琳被这句问话噎得脸上一红，“傅团长，我是有些话想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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