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这马屁拍的太生硬了

“让他主动现身？”

周景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周衍脸上：“说清楚，你准备拿什么东西钓一名宗师？”

“不是东西，是人。”

周衍收起笑意：“索魂判官冒险进入京都，真正想要的并非那几个外围探子，而是顾青禾体内的寒星髓。只要顾青禾离开王府，出现在一个适合动手的地方，他明知可能有诈，也不会轻易放弃。”

袁守一沉吟道：“以异宝作饵，确实能让他失去耐心。不过锁灵大阵根植内城，王爷若准备将人引到城外，老臣需要提前拆出十二枚阵钉，另设一座小阵。”

“能困多久？”

“索魂判官不动用神魂秘术，最多困他三十息。一旦他强行冲阵，二十息便是极限。”

周衍点头道：“二十息已经够了。袁监正负责封路，薛统领正面出手，父皇暗中压阵，再用缚罡箓锁住他的真气，他便是多长两条腿也跑不了。”

周景曜淡淡道：“何须朕躲在暗处？一个靠神魂手段杀人的宗师，还不配让朕避着他。”

“父皇，儿臣知道您厉害，可索魂判官不是进宫给您拜寿的。”

周衍认真提醒道：“他的幻境能在片刻间击溃通脉武者，谁也不知道还藏着什么拼命手段。您站在明处，只会让他连饵都不敢碰。”

周景曜盯着他看了片刻，倒也没有固执：“朕可以藏在阵外，但出手以后，你们谁都不许与朕抢人。”

周衍则十分痛快的点头：“只要留口气，父皇想打几刀都行。”

“留活口？”

周景曜皱眉道：“索魂判官在残钱楼身居高位，心志绝非诏狱里的普通狱丞可比。想从他口中问话，未必容易。”

“所以儿臣还给他准备了另一份见面礼。”

周衍取出一片幽青色问心箓：“此物能够压制心神，使人在一炷香内难以说谎。索魂判官死了，只能少一个祸患，活着却能吐出京都内应、残钱楼暗桩以及寒星髓的秘密，怎么算都比一具尸体值钱。”

袁守一以神元稍作探查，神情立刻古怪起来：“王爷这次去了一趟诏狱，究竟从哪里摸出这么多好东西？”

“大概是诏狱见本王长的顺眼，临走硬塞的。”

周衍面不改色：“监正若羡慕，下次犯了事，本王亲自送您进去住两晚。”

袁守一胡子一抖，果断把问题咽了回去。

三人随后围着京都舆图商定伏击地点。

城东十二里有一座废弃驿站，北侧靠山，南面临河，只有东西两条官道可以出入，既方便布设阵法，也能避免交手波及百姓。

袁守一今晚便会带人暗中埋下阵钉，薛定川则从禁军中挑选四十名通脉境精锐，分散藏在两侧山林。

周景曜最后说道：“诱饵可以用，但顾青禾必须自愿。朕要杀的是残钱楼的判官，不是拿一个投奔朝廷的人强填陷阱。”

“儿臣明白。”

周衍拱手告退，乘车返回福王府。

他刚进书房不久，结束老鸦坡查探的顾青禾便从侧门赶了回来。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肩头还沾着城外的枯草，显然一路都没有停歇。

“殿下，老鸦坡附近确实有人提前布置。”

顾青禾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放到桌上：“坡后藏着两间废弃的马棚，昨夜有人送去十六匹好马。北边那支商队也在陆续的收拢人手，表面运送皮货，真正能看到的货箱却不到三成。”

“二皇子给的消息，看来没有掺太多的水。”

周衍收起地图：“剩下的事情先交给罗千山，你明日还有一个更危险的差事。”

顾青禾眸光一凝：“与索魂判官有关？”

“他已经进入京都，诏狱里的八个人便是被他用神魂幻境灭口的。”

周衍没有隐瞒：“父皇、袁守一与薛定川都会出手，可我们找不到他，所以需要有人把他引到城东废驿。”

顾青禾听完，几乎没有思考便说道：“属下愿意去。”

“先别答应的这么快。”

周衍正色道：“索魂判官想要你体内的寒星髓，不会一上来便杀你，但神魂手段防不胜防。埋伏也不是万无一失，你完全可以拒绝，本王会再想别的办法。”

顾青禾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他：“若不除掉索魂判官，属下永远都是殿下身边的一处破绽。何况有陛下与两位宗师压阵，这已经是杀他最好的机会。”

她停顿一下，语气极为认真：“以殿下的谋算，即便亲自出手，想来也能让索魂判官吃尽苦头。”

周衍怔了怔，上下打量她一遍：“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顾青禾清冷的神情微微僵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属下说的是真心话。”

那笑容生硬的像有人拿刀在冰块上刻出一条缝。

周衍看的后背发凉，连忙抬手：“行了，快收回去。索魂判官还没把本王吓死，你这一笑差点先完成他的差事。”

周衍将明日的路线告诉她：“辰时从东门出城，车上只有你与一名车夫。到了废驿不要逞强，只要拖到阵法合拢，立刻退到袁守一身边。”

“属下明白。”

“另外，你可知道残钱楼在城中的隐秘联络点？”

“城南百味药铺后院有一处死信箱，只有赤金级以上的杀手知道。”

周衍的嘴角微扬：“很好，今晚便让人送一封信进去，就说青刃明日奉本王之命，独自出城查验一处残钱楼的旧据点。”

顾青禾立刻听懂了他的打算：“消息从内部渠道传出，索魂判官即使怀疑，也会亲自确认。”

“只要他敢来，这份见面礼便由不得他不收。”

顾青禾离开后，罗千山很快的进入书房。

周衍将老鸦坡的地形图交给他，让他接替顾青禾盯住骁翎卫，同时派人按照计划把假消息放入死信箱。

明日城东擒判官，后日老鸦坡截精铁，两件事情紧紧的挨在一起，任何一处走漏风声，都可能惊动另一边。

罗千山领命退下，书房重新恢复安静。

周衍望着窗外逐渐压低的夜色，轻轻的揉了揉眉心。

“等抓完判官、截完军资，本王一定向父皇讨块封地。”

“京都这地方，连想安稳躺两天都得先排队杀人。”

与此同时，城南百味药铺的后院，一只苍白的手掌缓缓的探入死信箱，取走了那封刚刚送进来的密信。

黑暗中，有人发出一声低笑。

“青刃，你终于肯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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