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份福气，朕给了才算！

“的确有这个可能。”

袁守一没有否认，却依旧神色平静：“不过陛下不必过于忧心，那位老家主此次破境，十有八九已经失败。”

周景曜眉头微皱：“你能确定？”

“昨夜臣登观星台，皇后母族所对应的命象虽有震荡，却始终没有冲开上方那层桎梏。若真有人踏入大宗师，家族气运必然暴涨，绝不可能仍旧沉寂。”

周景曜听到这里，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放松。

皇后母族经营数代，朝堂、军中与江湖皆有门人故旧，只是忌惮皇权与朝廷供奉，才不敢把事情做的太过分。

可一旦那位老家主晋入大宗师，双方勉强维持的平衡便会瞬间破裂。

“即便这次失败，他既然敢冲击那道门槛，便说明已经触碰到了大宗师的边缘。再给他几年，未必不会成功。”

袁守一轻抚长须：“大宗师之境如同天堑，世间不知多少宗师圆满耗尽一生也迈不过去。何况皇后母族的命象之上，始终悬着一颗镇星，只要那颗星不坠，他们便翻不了天。”

周景曜立刻来了精神：“又是你此前提过的那颗镇星？它究竟对应何人？”

前些时日，袁守一便曾说过，大周气运长河中升起了一颗从未见过的命星，恰好压在皇后母族的命象之上。

周景曜追问过数次，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天机不可轻泄。

袁守一笑道：“陛下若实在想知道，臣也可以现在告诉您，只不过泄露此等命数，少说要折去十年寿元。”

周景曜沉默片刻，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你这老道虽然说话招人烦，暂时却还不能死。”

袁守一行了一礼，面上没有变化，心里却微微一暖。

“那位老家主选在昨日闭关，恐怕也是算准陛下去了栖霞别苑，无暇顾及京城。”

周景曜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若对方昨日破境成功，必然会引发不小的天地异动，而他远在城外，即便察觉不对，赶回京城也已经迟了。

等到大宗师境界稳固，再想将其压下便要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

周景曜忽然换上一副和善口吻：“守一啊。”

袁守一听的后颈一凉，转身便要告退：“陛下，臣突然想起钦天监还有几卷星图没有校订，今日若不处理，恐怕会误了——”

“急什么？”

周景曜一步挡在他面前，压低声音问道：“趁那老东西破境失败、气血反噬，朕与你联手杀进他们祖宅，直接把这个隐患除了，如何？”

袁守一无奈的看着他：“陛下若想让半座京城变成战场，再让皇后母族的门生故旧同时起兵，臣可以陪您走这一趟。”

周景曜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没好气的重新坐了回去。

那位老家主纵然突破失败，也依旧是宗师中的顶尖强者，再加上祖宅内豢养多年的死士与阵法，强攻绝不可能没有代价。

若对方被逼到绝路，拼死拉着他同归于尽，大周便会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乱局。

“真没意思，朕不过随口一问，你便把江山都搬出来压朕。”

袁守一笑了笑：“陛下与其琢磨如何杀进祖宅，不如想想福王殿下昨日是如何从三十多名死士的围杀中全身而退的。”

周景曜指尖微顿，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身边藏着凝罡高手，暗处应当还有一股不弱的力量。既然那小子不愿意说，朕便暂时不问。”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过皇后也该收到一点提醒，否则她真会以为，别苑里死了几十个人，便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景曜唤来御前总管，吩咐道：“去内库取那柄新制的羊脂白玉如意，送到坤宁宫，就说这是朕替福王补上的寿礼。”

御前总管心头微凛，立即躬身领命。

那柄如意通体无瑕，正中雕着一个“福”字，柄尾还刻有四个小字——福由君赐。

这份礼物送到皇后手中，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的尊荣与福气皆来自皇帝，皇帝愿意给，她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帝若不愿给，母族再强也护不住她。

袁守一望着御前总管离去，轻叹道：“陛下这份补礼，皇后娘娘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

“睡不安稳，总比继续做不该做的梦强。”

周景曜手掌抚过龙椅扶手，脑中却再次浮现周衍方才装傻耍滑的模样。

过去十八年，他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儿子。

或许将来，这张龙椅未必不能交到周衍手中。

皇宫之外，周衍刚跨出宫门便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子左右看了看：“谁在背后算计本王？总不会是那位赤金杀手已经盯上来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即钻进马车，催促车夫回府。

福王府有罗千山、顾青禾和玄麟卫守着，至少比人来人往的长街安全的多。

马车停在府门外时，前院已经堆满内务府送来的红木箱，黄金、锦缎与玉器被管家带人逐一登记。

裴青棠站在廊下，看见周衍回来，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父皇除了金银财物，还送来一百名年轻婢女，说是专门伺候王爷的。她们如今都在后院候着，要不要我替夫君排成两列，你慢慢挑选？”

周衍义正词严的说道：“娘子千万别误会，这都是父皇离间我们夫妻感情的阴谋。别说一百个，便是一千个站在那里，在我眼里也只是一群领月钱的劳动力。”

裴青棠忍着笑意：“这么说，你一个都看不上？”

“谁说看不上了？会算账的送去铺子，会种地的送去庄子，会做饭的先查清祖宗三代，再送进厨房去。父皇承担月钱，咱们不用白不用。”

周衍叫来裴青棠的贴身侍女青竹，让她与管家共同的安置众人，又特意的交代不得让任何新人接触内院的饮食、药材与机密账册。

这一百人中若连一个眼线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见鬼了。

入夜之后，裴青棠带着青竹去查看人员名册，周衍则独自的进入书房，将父皇交给他的十一人的名单重新誊写一份。

墨迹尚未干透，窗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落地声。

玄九推窗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的急促。

“启禀王爷，一炷香前，沈怀远在回府的途中遭到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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