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父皇，您不会想明抢吧？
周衍踏进御书房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周景曜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朱笔悬在奏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儿臣参见父皇。”
周衍撩袍跪下，等了半晌，却没有听见平身二字。
周景曜仍旧板着一张威严冷峻的脸，只是嘴角偶尔抽动一下，像在强忍着什么。
周衍还急着回府同裴青棠修炼，却被常禄截进宫，又在这里跪着。
周景曜终于放下朱笔，淡淡问道：“听说昨日潜入你府中的刺客，是残钱楼的赤金杀手？”
“回父皇，确实是赤金杀手，代号赤蝎，实力大概在凝罡境初阶。”
“凝罡境的杀手都能被你活捉，镇北侯送给你的那个罗千山，倒是有几分本事。”
周衍神色不变，顺势把功劳推到了罗千山身上：“罗统领跟随镇北侯征战多年，经验丰富。那刺客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上刚翻进后院，就已经钻进了罗统领布下的口袋。”
福王府中，必然还藏着别的力量。
不过，儿子有些自保的底牌并非坏事。
只要那把刀不对准皇宫，他便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
“审出什么了？”
周衍露出几分遗憾：“那人身上有残钱楼留下的禁制，儿臣刚问到关键之处，他便经脉逆乱而亡。临死前只说出接头人的几个特征，右手虎口有烧伤，左手缺了一根小指，身上常有苦沉香的气味。”
“只有这些？”
“目前只有这些。”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景曜却没有逼问，只平静道：“没有实证之前，不要随意将猜测传出去。残钱楼能存在这么多年，背后牵扯的人绝不会少。你若惊了暗处的蛇，下一次来的便未必只是一个赤金杀手。”
“父皇放心，儿臣最怕死，绝不会拿自己的脖子替别人试刀。”
周景曜冷哼一声：“你若当真怕死，就不会把刺客留在府里审问，更不会在今日独自去司天监。”
“袁天衡同你说了什么？”
“袁监正说北境星象有异，兵煞渐重，详细情况已经写在给父皇的密奏里。至于儿臣遇刺之事，他推说天机混乱，什么都算不出来。”
周景曜淡淡道：“密奏朕已经看过，也已命兵部暗查北境粮仓，并让几名边将交叉核验军册。此事暂时不得外传，以免有人趁机扰乱军心。”
“父皇英明。”
周景曜盯着他看了片刻，又问道：“袁天衡特意让你登上观星台，难道只说了这些？”
“还说儿臣命格古怪，属于什么祸福难测的变数。那些术士说话一向云里雾里，儿臣听了半天，只听明白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他也看不懂。”
周景曜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没给你别的东西？”
“没有。”
周衍回答的太快，右手还下意识按住了袖口。
“袖中藏的是什么？”
周衍面不改色道：“回父皇，是儿臣出门时带的几块干粮。父皇日理万机，应该不会对儿臣的干粮感兴趣。”
“拿出来。”
周衍只得掏出木盒，放在御案上。
盒盖一开，清冽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周景曜眉梢微动：“星露茶？”
“应该是吧，儿臣不懂茶，只觉得闻起来还行。”
“袁天衡将这东西看的比命还重，朕前些年向他讨要半斤，他只送来了一两。今日你不过去了一趟，他竟给了你这么多。”
周景曜说话间，手已经朝木盒伸了过去。
周衍眼疾手快，一把将木盒抱回怀里。
“父皇，您不会想明抢吧？”
周景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一黑。
“放肆！朕富有四海，岂会抢你的东西？”
周衍像是松了口气，连忙把木盒重新塞进袖中：“儿臣也觉得父皇英明神武，不会做这种事。刚才是儿臣多心了，父皇恕罪。”
周景曜起身走到周衍面前。
“起来吧。”
“谢父皇。”
“静妃怀上了龙嗣，太医院几位太医轮番诊过，喜脉已有一月有余。”
“儿臣恭喜父皇，贺喜父皇。父皇果然龙精虎猛，宝刀不老……儿臣的意思是，父皇龙体康健，大周皇嗣昌隆，实乃江山社稷之福。”
“算你改口的快。”
周景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中仍带着压不住的喜意：“若非你献上的乾元固命丹，朕的旧伤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朕都准了。”
“青棠嫁入王府后，儿臣还没给她添置秋衣。父皇不如赏几匹御用锦缎，让儿臣带回去哄王妃开心。”
周景曜似笑非笑的说道：“镇北侯府的掌上明珠，会缺几匹锦缎？”
“她有是她的，父皇赏的是儿臣的脸面，这不能混为一谈。”
“就要锦缎？”
周衍往前凑了半步，“若再能赏些金银，自然更好。王府刚扩充了护卫，兵器要换，每日睁开眼睛便是一群人等着吃饭。”
周衍只讨钱财布匹，不要官职兵权，至少眼下还没有不该有的心思。
“传朕旨意，赏福王黄金两千两，流霞锦十二匹，再从内库拨一批上等的精铁，供福王府的护卫更换兵器。”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父皇如此大方，儿臣若一点表示都没有，倒显得不懂事了。”
周景曜眉头微挑：“你还有东西献给朕？”
周衍的心念一动，一枚由细金丝穿起的白玉扣出现在掌中。
“此物名为金丝固元扣，可温养孕妇的气血，稳固胎元。若佩戴者遭受外力冲撞，玉扣中蕴藏的力量还会自行护住母体与腹中胎儿。”
周景曜一把接过玉扣。
一缕宗师的内息探入其中，玉扣顿时散发出柔和暖意，连他体内的气血都隐隐的平复了几分。
“从何处得来？”
“仙翁昨夜入梦所赠。仙翁想必早已算出静妃娘娘怀有龙嗣，所以才将此物交给儿臣，让儿臣代为转呈父皇。”
自己这个儿子，果真是大周皇室的福星。
“好！”
周景曜朗声一笑，拿着玉扣便朝御书房外走去。
走到门前，他又回过头来。
“老七，跟朕去见静妃。朕倒要看看，你这位送子天官的宝物，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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