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喊，修墙钱自己出！
来人身高八尺，肩背宽阔，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黑色劲装。
他的右眉斜着一道旧疤，腰间悬着厚背长刀，每迈出一步，都像是有重物落在青砖上。
他走到厅中，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末将罗千山，参见福王殿下！”
周衍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暗中打量着此人。
罗千山没有刻意显露气息，可体内气血浑厚如炉，单是往那里一跪，便给人一种山岳压身般的沉重感。
藏在暗处的玄九已经松开刀柄。
他能够确定，对方没有杀意。
周衍转头看向裴振岳。
“侯爷，这位是？”
裴振岳抚须说道：“罗千山，老夫当年在北境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曾任破锋营副统领，立过三次先登之功，后来为救老夫身受重伤，调回京城挂了个闲职。”
“他的伤已经养好，修为也在去年踏入凝罡境。昨夜老夫进宫求见陛下，陛下已经准许他调任福王府，担任亲卫统领。”
周衍心中微动。
裴振岳看似脾气火爆，做事却十分周全。
调一名凝罡境将领进入亲王府，可不是一句话便能办妥的小事。
他提前取得皇帝准许，既解决了手续，也避免有人借此攻击福王府私自招揽军中将领。
周衍起身，亲手将罗千山扶了起来。
“罗将军，你可考虑清楚了？留在军中，你依旧是有品级的将领。来了本王府上，明面上虽然是亲卫统领，说难听些，也就是替本王看门。”
罗千山站直身体，声音沉稳的说道：“末将这条命是侯爷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如今王妃与殿下遭人刺杀，侯爷命末将护卫王府，末将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只要末将尚有一口气，任何人想踏入王府行凶，都要先问过末将手中的刀。”
周衍满意的点了点头。
此人修为足够，来历干净，又是裴振岳培养多年的嫡系，正适合放在明面上统领府卫。
有罗千山坐镇，玄九与其余玄麟卫便能继续隐藏。
“从今日起，你就是福王府亲卫统领。王府明面上的两百名府卫，全部交给你调遣。”
罗千山再次抱拳。
“末将领命！”
裴振岳看向站在周衍身旁的裴青棠，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殿下，老夫将千山和一百七十名老兵交给你，只求你答应一件事。”
周衍正色说道：“侯爷请讲。”
“护好青棠。”
裴振岳缓缓说道：“这丫头从小要强，遇到事情总喜欢挡在别人前面。可她如今是你的王妃，也是老夫唯一的孙女。”
裴青棠抿了抿唇。
“祖父，我能保护自己。”
“能保护自己，和该不该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是两回事。”
裴振岳训完孙女，又看向周衍。
周衍握住裴青棠的手，郑重说道：“侯爷放心，只要本王还站的住，青棠便不需要挡在任何人前面。”
裴振岳凝视他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府管家快步走进正厅。
“王爷，兵部将甲胄、兵器和三个月饷银送来了，正在前院等候清点。”
周衍笑了。
“梁尚书的动作倒是快，看来常公公的脸确实比本王好用。”
他转头看向罗千山。
“走吧，带本王去看看那一百七十名弟兄。”
前院之中，一百七十名边军退下来的老兵整齐列队。
这些人有的脸上带疤，有的手指残缺，还有几人走路时略显跛脚，可每个人的腰背都挺的笔直。
他们或许已不再年轻，身上的杀伐之气却并未因离开战场而消散。
王府原有的三十名护卫列在一旁。
相比那些老兵，他们显得格外沉默，呼吸与站姿更是整齐的近乎古怪。
罗千山多看了那三十人几眼，却没有当场询问。
随着周衍与裴青棠走入前院，两百名府卫同时单膝跪地。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声浪轰然扩散，震的檐下积灰簌簌掉落。
裴青棠抬头看了一眼屋檐。
“再喊一次，前院恐怕又要修屋顶了。”
周衍深以为然的点头。
“听到王妃的话没有？以后行礼小点声。残钱楼还没把王府拆了，你们先把屋顶震塌，修缮的钱可要从你们饷银里扣。”
原本肃穆的队列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笑出声，其余老兵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早就听说福王曾是个不受宠的闲散皇子，本以为这位王爷会端着架子训话，没想到开口便拿他们打趣。
周衍等笑声平息，才缓缓开口。
“你们之中，有人伤了筋骨，有人年纪已大，也有人得罪过军中的权贵，这才不得不离开边关。”
“可本王不管你们以前为何退下来。进了福王府，只要忠心办差，你们就是本王的人。”
“兵部核定的月饷是一两，本王替你们争到了两两。除此之外，每人再领十两安家银，由王府私库支出。”
人群顿时出现一阵骚动。
十两银子对京中权贵算不得什么，对这些离开军营的老兵而言，却足以让一家人安稳度过一年。
一名左臂残缺的老兵眼眶泛红，向前半步便要跪下。
周衍立刻抬手制止。
“本王给的是安家银，不是卖命钱，不必磕头。”
“真想谢本王，便把王府守好。将来残钱楼的刺客摸进来，你们谁先发现，本王另有重赏。”
队列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名断臂老兵站直身体，沉声说道：“殿下给我们饭吃，给我们的家人活路。往后谁敢闯福王府，我们便让他有来无回！”
其余人纷纷握紧拳头。
“誓死护卫王府！”
这一次，声音依旧响亮，却整齐收束，没有再震的屋檐落灰。
周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罗千山。
“罗统领月俸五十两，安家银一百两。府卫的日常操练与布防由你负责，缺什么直接去找王妃支取。”
罗千山没有推辞，抱拳应下。
真正的武者需要购买药材、保养兵器，花销远非普通的军士可比。
周衍给出这份待遇，是在告诉他，只要安心效力，王府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安排妥当之后，周衍与裴青棠返回内院。
裴青棠重新替他换过伤药，将纱布仔细的缠好。
“兵部送来的东西我会亲自清点，罗千山与那一百七十人的名册也会再查一遍，免得有人趁机安插眼线。”
周衍笑着说道：“王妃办事，本王一向放心。”
裴青棠系好纱布，却没有立刻起身。
“昨日整理王府旧库时，我发现了一只被锁住的铁匣，匣子藏在墙壁夹层里，上面的封条，竟然盖着先皇后的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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