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彻查
董云苓跟着那个女工去了厂办，食堂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好几个工厂领导的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水，毕竟刚刚杨齐说的，不是查食堂，而是查贪污，是整个工厂的贪污，他们这些领导，怎么可能不会捞一点油水。
孔维忠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贪污一百三十万，足够枪毙好几回了。
孔维信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看着跪在地上的堂弟，又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杨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突然，杨齐说道：“保卫科科长在哪？”
“杨总，我就是保卫科科长，金迪。”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站出来说道。
因为汽车厂里，不仅仅机械设备繁多，而且还有不少重要的研发在这里进行，所以，杨齐要求，汽车厂的安保级别要做到最高，所以保卫人员，都是退伍军人出身。
“你们对外来人员的进出，有没有登记制度？”杨齐的目光落在金迪身上。
金迪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杨总，有的，所有外来人员进出厂区，都必须实名登记姓名、单位、事由、进出时间。”
“那今天呢？我今天进厂，你们的人，没有任何阻拦询问的动作，倒是还对我敬了一个礼，是他认识我吗？”
金迪脸色微微一变，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别说是保卫科下面的人，就连他都没有见过杨齐几次。
“你们保卫科的登记制度，是挂在墙上的摆设，还是真执行？”
金迪低下头，不敢回答。
杨齐的目光又落在人群里：“后勤科长在吗？”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站出来，脸色苍白：“杨总，我是后勤科长，姓李。”
“李科长，食堂归你们后勤管吧？”
“是……是的。”
“那你告诉我，食堂采购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李科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每月底，食堂根据下个月的预计用量，提交采购计划，后勤科审核后，交由财务科拨款。采购由食堂自己负责，后勤科每月抽查一到两次。”
杨齐问，“抽查的结果呢？有记录吗？”
李科长的额头开始冒汗：“有……有的，抽查记录都在后勤科存档。”
“那这五个月的抽查记录，你带来了吗？”
李科长愣住了，她当然没带，她怎么可能想到今天会突然面对这样的质问。
杨齐也不为难她，只是说：“一会查账的时候，把你的抽查记录也拿出来，让查账的人看看。我倒想知道，你们后勤科这五个月，到底抽查出了什么。”
李科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杨齐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各位，今天这件事，表面上看是食堂贪污，但往深里说，是整个厂的管理出了问题。保卫科发现问题不报告，后勤科抽查走过场，财务科只管拨款不管核账，你们这些当领导的，每天从二楼上下，就没有一个人往楼下工人的碗里看一眼？”
没有人敢回答，工人们的伙食变差，他们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食堂负责人是厂长的堂弟，而作为老板的杨齐，又是好久都不来厂里一趟，所以，没人愿意得罪厂长。
十几分钟后，食堂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杨齐抬眼望去，一辆小轿车停在门外，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杨攸宁。
这一次，杨攸宁把航空公司财务部大多数的人员都带来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人员，一共二十多个。
杨攸宁来到杨齐面前，喊了一声“爸”。
孔维信等人对于杨攸宁的身份也是非常震惊。
杨齐点了点头，指着杨维忠说道：“宁宁，这个人是汽车厂食堂的负责人，短短五个月时间，就贪了一百三十万，你带着人从上到下，把整个汽车厂都查一遍，只要是贪污的，从严从重处罚。”
有攸宁有点震惊，一个食堂负责人，五个月就敢贪一百三十万，可想而知，汽车厂的贪污有多严重。
“爸，我知道了。”
杨齐看向孔维信等人，说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站出来承认了，我可以从轻处理。”
话音落下，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没有人站出来。
杨齐等了足足一分钟，点点头：“好，很好。宁宁，开始查吧，先从财务科开始，所有的账目，一笔一笔过。包括设备采购、原材料进货、基建维修、差旅报销，只要是经手钱的，全都查清楚，一分一毫都不要放过。查清楚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知道了，爸。”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和云苓先回去，你尽快查清楚。云苓，咱们先回去。”
“好，舅舅。表姐，我和舅舅先回去了。”
杨攸宁点点头，目光已经转向了财务科长赵德厚，那眼神让赵德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杨齐带着董云苓走出食堂，身后一片死寂。
直到坐进车里，董云苓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舅舅，您刚才可真吓人。”
杨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道：“走吧，开车。”
食堂里，杨攸宁带来的二十多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分工明确，有人去财务科调账本，有人去后勤科取抽查记录，还有人直接去了食堂的库房和厨房……
孔维信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几次想开口和杨攸宁说话，但杨攸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不停地对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
杨攸宁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孔厂长，麻烦你带我去财务科。”
孔维信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杨总请跟我来。”
刚迈步，杨攸宁回头又说了一句：“其他人在原地等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
副厂长、总工程师、财务科长、后勤科长……一干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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