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说喜欢八块腹肌

第二套黑色皮衣。

程骁庭穿出来，助理沉默了。

这套更不能要。

看着像要去收购谁家祖坟。

造型师也沉默两秒，诚实地说：“程总，您气场太强了。”

程骁庭脱掉皮衣：“换。”

第三套就是现在这身。

黑夹克，灰色针织衫，没什么花样。

造型师松了口气：“这套好。成熟，但不老。稳重，也不压人。”

程骁庭看着镜子：“她会喜欢？”

助理在一边听得头皮发麻。

程总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他跟了程骁庭五年，见过老板在谈判桌上压得对方不敢抬头，见过他三分钟拍板几十亿的项目。

没见过他为了吃顿饭，站在镜子前换三套衣服。

最后，程骁庭又问造型师：“她说喜欢八块腹肌。”

造型师：“……”

助理：“……”

程骁庭补了一句：“不用露。”

造型师擦了把汗：“那就选这套。领口不能低，太刻意。也不能太高，不然浪费您的条件。”

助理当时只想把自己耳朵捐了。

原来千亿集团掌门人谈恋爱，也得研究穿搭。

而且研究得挺认真。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外面。

姜岁岁下车，抬头看了眼招牌。

门口看着很安静，没有金光闪闪的牌匾，也没有穿旗袍的迎宾站成一排。

她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那种她一进门就想逃的地方。

程骁庭带她进去。

服务员认得他，刚要开口，程骁庭抬了下手。

服务员把那句“程总”咽回去，改口：“两位里面请。”

姜岁岁没注意。

坐下后，她翻开菜单，看到价格，手指停住。

一份清炒时蔬三百八。

她把菜单合上。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程骁庭问：“不合胃口？”

“合胃口。”姜岁岁小声说，“不合钱包。”

程骁庭看了一眼菜单。

“我请。”

“我知道你请。”姜岁岁抿了下唇，“但我吃这么贵的菜，会有压力。”

程骁庭看着她。

她说得认真，不是在装客气。

他拿过菜单，递给服务员。

“附近有什么？”

服务员愣住。

程总订这间包厢时，后厨从下午就开始备菜。菜单是主厨按他的口味定的。

现在问附近有什么。

服务员想了想：“隔壁街有家小馆子，做江浙菜。排骨和糖醋鱼卖得不错。”

姜岁岁的眼睛亮了。

程骁庭站起身。

“走。”

姜岁岁愣住：“真走啊？”

“不是你说胃有压力？”

“可这边都订好了。”

“订好了也能退。”

服务员站在原地，脑子有点乱。

他在这家店干了三年，头回见程总订了包厢又走人，原因是女孩子嫌菜贵。

更离谱的是，程总没有不高兴。

可是钱已经付过了......

妹妹这钱是提前付的啊。

姜岁岁跟着程骁庭出了门。

走到路边，她忍不住问：“你不会觉得我很扫兴吧？”

“不会。”

“别人跟你吃饭，是不是都恨不得挑最贵的？”

程骁庭停下，看她一眼。

“你又不是别人。”

姜岁岁没说话。

她低头看路，脚步慢了一点。

程骁庭走在她外侧。

到了那家江浙菜馆，店面不大，里面坐满了人。

老板娘正端着盘子出来，见到两人，先看程骁庭，又看姜岁岁。

这男的长得太扎眼，姑娘也漂亮。两个人站在门口，后面排队的人都多看了几眼。

“二位，得等二十分钟。”

姜岁岁正要说换一家。

程骁庭已经开口：“等。”

老板娘给他们拿了两个小板凳，放在门口。

姜岁岁坐下时，偷偷看他。

程骁庭穿着她那种普通男大学生会喜欢的衣服，坐在塑料小板凳上，膝盖高得快顶到下巴。

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画面有点不协调。

姜岁岁没忍住，笑了。

程骁庭转头：“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姜岁岁忍了两秒，没忍住。

“你坐这个板凳，挺委屈的。”

程骁庭低头看了眼。

“还能坐。”

“你平时是不是没坐过这种？”

“坐过。”

“什么时候？”

“部队。”

姜岁岁哦了一声。

程骁庭忽然问：“还紧张吗？”

姜岁岁顿住。

她本来还紧张。

可看他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等一盘糖醋排骨，紧张感散了不少。

“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为什么？”

姜岁岁看着他。

“你现在有点像我学长。”

程骁庭眉头动了一下：“我本来就是。”

“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姜岁岁没回答。

老板娘在里面喊：“靠门那桌，收拾好了！”

程骁庭站起身，顺手把姜岁岁拉起来。

他的手碰到她手腕，很快又放开。

姜岁岁跟着他往里走。

店里靠墙的位置腾出来，桌子不大，两个人坐下，膝盖都能碰到桌沿。

老板娘拿来菜单，塑封页已经卷边了。

姜岁岁翻了两页，松了口气。

糖醋排骨四十八。

清炒鸡毛菜十八。

一碗米饭两块。

这才是她熟悉的价格。

程骁庭坐在她对面，看她盯着菜单半天，问：“选好了？”

“好了。”

姜岁岁抬起头，认真点菜：“糖醋排骨，松鼠桂鱼，酒酿小圆子，鸡毛菜。你吃不吃甜的？”

“吃。”

“你不是四九城人吗？”

“我妈南方人。”

姜岁岁愣了一下。

倒是头一回听见这种细节。

“怪不得。”她把菜单递给老板娘。

程骁庭问：“你很爱吃？”

“嗯。我妈做得比外面好吃。”

“以后有机会尝尝。”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姜岁岁低头掰开一次性筷子，掰得很慢。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放在这时候，又有点不太对。

程骁庭也没往下说。他拿热水烫了烫她面前的餐具，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姜岁岁看着杯子。

姜岁岁看着面前的玻璃杯。杯壁上还有水珠。

程骁庭把烫好的碗碟推到她面前。动作很自然。

程氏集团掌门人。

平时出入的都是高级的场合，有人伺候。

现在坐在这张油腻腻的小木桌前，给她洗碗。

岁岁心里一暖。

她低头看手机。林佳佳发来消息：【活捉程总没？吃的什么高级饭】

姜岁岁回：【在吃四十八块钱的排骨。】

林佳佳：【？他破产了？】

姜岁岁没回。

菜上得很快。老板娘端着盘子过来，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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