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越看，脚趾越用力

这人有病？

晚上。

姜岁岁躺在床上。

姜岁岁：【学长在吗。】

。：【在。】

姜岁岁：【昨天那个转学生，今天神经病了。】

。：【怎么。】

姜岁岁：【早上看到我，跑得比兔子还快。中午排队打饭，我刚站过去，他连饭都不吃了直接跑了。】

姜岁岁：【他还退群了。高数小组的群，他今天早上直接退了。一句话没说。】

姜岁岁：【我就这么吓人？】

程骁庭坐在沙发上。

心情很好。

。：【不吓人。】

姜岁岁：【那他躲什么。昨天还殷勤得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可能人家想通了。】

姜岁岁：【想通什么？】

。：【想通了要好好学习，不谈恋爱。】

姜岁岁：【拉倒吧。他那样子，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

姜岁岁：【算了，不管他。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嗯。】

。：【以后离他远点。】

姜岁岁：【我都不想理他。】

姜岁岁：【学长，我发现你这几天话真的很多。】

程骁庭看着手机。

。：【有吗。】

姜岁岁：【有啊。以前你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今天还主动接我的话茬。】

姜岁岁：【你是不是也觉得一个人太无聊，想找人聊天了？】

。：【算是。】

姜岁岁：【那你要不要考虑见个面？】

姜岁岁发完这句，自己心跳加快了。

程骁庭看着屏幕。

见面。

。：【你想见我？】

姜岁岁：【聊了这么久，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万一你是个骗子呢。】

。：【我骗你什么。】

姜岁岁：【骗感情啊。】

程骁庭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四九城的夜景。

骗感情。

他拿出手机，重新打开界面。

打字。

。：【周五晚上，有空吗。】

姜岁岁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句话。

手一抖，手机砸在鼻梁上。

她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姜岁岁：【你要干嘛？】

。：【见面。】

。：【让你看看，我是不是骗子。】

没课的周三下午。

林佳佳拉着姜岁岁去图书馆还书。

从宿舍区到图书馆，要经过行政楼。行政楼前面有一长排玻璃橱窗，里面贴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寄语。

林佳佳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拽住姜岁岁的胳膊往橱窗边走。

“岁岁，快看。程骁庭的寸照。”

姜岁岁顺着林佳佳的手指看过去。

橱窗第三格。一张两寸免冠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头发剪得很短，看着比现在青涩点，但五官的轮廓已经很立体。

照片下面，是一段手写的寄语。

姜岁岁没看照片，她的视线落在那段字上。

黑色的钢笔字。笔锋锐利，力道很足，字与字之间连笔的地方有个很特别的顿挫习惯。

姜岁岁盯着那些字。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把脸凑近玻璃，仔细看那个“学”字。上面的三个点，连成了一条斜线。

再看那个“数”字。右边的反文旁，撇和捺拉得很长，像刀刃。

姜岁岁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个月前保存的那张照片。

【。】给她写的高数解题步骤。A4纸，黑色钢笔字。

她把手机屏幕举起来，放在玻璃橱窗旁边。

左边是解题步骤。右边是毕业寄语。

解题步骤里的“学”字，上面三个点连成一条斜线。

解题步骤里的数字“8”，起笔的地方有个小小的回勾。

寄语里的年份“2018”，那个“8”也有一样的回勾。

一模一样。

连墨水的粗细，下笔的轻重，都完全吻合。

姜岁岁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林佳佳在旁边犯花痴：“你看这字写得，绝了。长得帅就算了，字还写得这么好看。这男人到底有没有缺点。”

姜岁岁没接话。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是程骁庭。

那个在交友软件上被她叫了两个月哥哥的人，是程骁庭。

那个大半夜听她念高数、听她唱《虫儿飞》的人，是程骁庭。

那个给她转账五万块买断睡眠时间的人，是程骁庭。

那个发了八块腹肌照片，还被她在梦里扒了裤子的人，是程骁庭。

姜岁岁觉得天塌了。

“岁岁？你怎么了？脸这么白。”林佳佳推了她一把。

“没事。”姜岁岁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就走，“走，回宿舍。”

“书还没还呢！”

“明天再还。”

姜岁岁一路走得飞快。

回到宿舍，她直接爬上床，把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里面黑咕隆咚的。

她盘腿坐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黑色头像，名字是一个句号。

她点开聊天记录，手指往上划拉。

越看，脚趾越用力。

【哥哥，你看这个衣服是不是有点小？感觉胸那里挤得慌？】

【那个装逼犯今天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想抢我的鱼。】

【那种大佬，一看就是海王。长得那么帅，身边肯定不缺女人。我才不凑那个热闹。】

【你这种大龄单身男青年，大概率是地中海加啤酒肚。】

姜岁岁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嚎叫。

她骂程骁庭是装逼犯。

她骂程骁庭是海王。

她还当着程骁庭的面，说自己绝对不加陌生人微信。

结果转头就在交友软件上对着他发擦边照。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直接火化，骨灰都给扬了。

姜岁岁在床上翻滚了十分钟。

冷静。

她坐直身体。

万一只是字迹像呢。

这世界上模仿笔迹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是个普通学长，刚好字写得跟程骁庭一样。

虽然这个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但姜岁岁决定赌一把。

不能直接问。直接问就露馅了。但是自己的第六感一直在告诉自己，他就是......

要是真认错了人，自己显得像个神经病。要是没认错，那这层窗户纸一捅破，她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得试探。

姜岁岁咬着手指甲，盯着屏幕想词。

过了五分钟，她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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