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夫人有点眼熟
夏月薇被人故意挑事，席间有人也想推夏月澜出丑。
那姑娘故意在万家人跟前问夏月澜怎么不见她母亲过来，夏月澜涨红了脸，偷偷看向夏月薇，左右为难。
夏月薇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话头：“今日设宴，是为了让诸位夫人和千金们尝新菜色，然后给出最客观的评价，并非家宴，所以我原本就没邀请本家人。”
“二姐姐是刚跟我学管家，今日跟着万大夫人过来，是来长见识的。诸位夫人和千金如若有什么指教，跟我说就是了。”
那人也讨了个没趣，讪讪闭了嘴。
夏月澜看了夏月薇一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以前只觉得这个四妹妹厉害，如今才发现，夏月薇的厉害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而夏月薇也明白，今日一而再的有人找事，多半是受谁在后面指使。
还是皇后？
她想到了前几日闯进家里来的季指挥使，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连怼两人后，再没有人跳出来作妖，夏月薇给了夫人们纸笔，收集好对今日菜肴的评价后，又亲自送客，才算顺利结束了这次的宴请。
她刚到后头的厢房坐下，赵掌柜就递来一张条子，说九爷让人送来的。
条子上只有六个字——今日做得不错。
夏月薇捏着纸条哼笑一声：“他不当面夸，偏要写条子，什么毛病。”
话虽这么说，条子还是仔细折好收进了荷包里。
而赵掌柜低着头拨算盘，当什么都没看见。
长街上，傅老夫人和那位妇人还在告别。
那位妇人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汇珍楼，忽然叹气：“傅姐姐，我今日见了那孩子，心里不知怎么的，总想起沈蕴。当年沈蕴走的时候，岳薇才那么小一点。”
“如今岳薇也没了，母女两个，都没了。”
傅老夫人其实和岳国公家并不来往，只是和这位妇人连着亲，见过几次沈蕴，确实对她印象也不错。
傅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说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命。”
那妇人没再多说什么，上了马车往宫里去。
她今日本就该进宫给太后请安，见了太后，闲话了几句，到底没忍住提了一嘴：“太后娘娘，臣妇今日在汇珍楼见到夏家四姑娘……”
说到这里，那妇人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在斟酌怎么开口。
太后倒先接上了话：“前儿救了一个小姑娘的那个四姑娘？被少傅带进宫求救治的那个？”
既然太后知道这个人的存在，那妇人终于下定决心，重重点头说：“是，那姑娘脾性有几分像沈蕴年轻时。在杂耍班子里救个孩子，把自己搞得差点没命，臣妇以为言过其实，今日见着她怼人的模样……”
太后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像沈蕴？”
“是，都是温温柔柔就给人撅出二里地，把人搞得灰头土脑的。那说话的调调，也有点像沈蕴生的闺女……”
说到最后，那妇人捋了捋鬓边的头发，笑容有些苦涩。
“不知是不是臣妇心里总觉得对沈蕴亏欠，但凡见到有点像她们母女俩模样的人，都心里激动想亲近。”
太后沉默了很久。
暖阁里只有炭火偶尔炸出一声轻响，这阵沉默久到侯夫人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她正站起身来要请罪，太后却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哀家知道了。”
那妇人走后，太后坐在暖阁里，看着窗外冷冷清清的院子。
这个紫禁城，一年四季都是这么个光景，高高的宫墙，平整的青石砖地，严肃得毫无生气。
直到后来她收养了岳薇。
那个总是跟着小宫女闹一团的小姑娘，会喊她皇奶奶，笑闹声才把这方院子增添了活气。
太后对余嬷嬷说：“你去查查那个夏四姑娘，哀家想见见她。”
余嬷嬷应声去了。
太后又坐了一会儿，望着手边的茶杯出神，许久才低声自言自语一句：“沈蕴，哀家也没能护好你的女儿，哀家到底是失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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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薇回到东府时，天已经暗了。
夏衍安坐在书房里等她，面前摊着一本折子，毛笔却安安静静地搁在一边。
“回来了？”他抬头扫了她一眼。
夏月薇‘嗯’了声走过去，看见桌上放着一张帖子，那纹路和印记，她可太熟悉了。
“太后想见你。”夏衍安直接把帖子推过来，“说是听人说起你在杂耍班子里救孩子的事，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有这样的胆量。”
夏月薇接过帖子，心里打鼓。
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了，太后为什么忽然要见她？就因为救了个孩子？
她不太相信这个说辞，总感觉事出有因。
她看了夏衍安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抓起笔垂着眼开始写折子，像是这件事不值得多在意。
但夏月薇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九叔觉得，太后为什么想见我？”
“去了就知道了。”他没抬头。
夏月薇捏着帖子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快要走到门口，她又停下，回头说了那句一开始就想问的话：“九叔，您又送了糕点到我院子里去，是怕我今晚没吃上饭？”
夏衍安翻了一页折子：“长庆多嘴。”
“长庆多不多嘴我不晓得。”夏月薇歪着头看他，“但您以后想关心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嘛，我又不会笑话您。”
什么叫得了便宜又卖乖，就是她这样的。
夏衍安终于抬眼，目光淡淡的，视线却一直都落在她身上，让她莫名觉得脸上发热。
她赶紧提起裙摆开溜：“我走了，九叔早些歇着。”
省得他恼羞成怒，用那张毒嘴讥讽她！
出了门，站在廊下，冬夜的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把把手揣进袖子里，碰到了那张折好的纸条，她手指攥了攥，脚步轻快地往西府走去。
又不是没见过太后，不管是谁在太后跟前说了她什么，见招拆招就是。
而且，她确实也有些想念太后，原本说要给太后做桂花糕的，结果自己先没了，老人家还不知道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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