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重戟口水泛金光
“呀！”
小石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奶音。
他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黑耀石凹槽边缘用力一撑，大半个身子直接探了出来。
两只白胖的胳膊在半空中一抓一抓的，目标明确，直奔石猛手里那杆暗红色的重龙戟。
石猛正嫌弃这破铁棍不结实，冷不丁对上小石头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再看看那顺着下巴拉出一条银丝的口水，他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可是八百斤的百炼精钢！
哪怕上面布满了裂纹，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高级精铁。
小祖宗的嘴里才刚冒出两颗小米粒大小的嫩牙，牙床娇嫩。
这要是一口啃上去，牙齿不得当场崩成粉末？
石猛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猛退了半步，直接把重戟藏到了身后。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这东西可不能往嘴里塞！”石猛急得满头大汗，赶紧把粗犷的嗓门夹得细细的，连连摆手，“这破铁棍子又硬又脏，硌牙得很！叔给你拿好吃的！”
他转过头，前一秒还是温柔奶爸，下一秒直接变成了怒目圆睁的活阎王。
“都死人啊！看什么看！”石猛冲着台下大吼，“瞎子！断腿！赶紧去锅里捞最嫩的赤血狮肉！老叔，去拿那个……拿那块三百年血参的参须子来！快！”
祭祀广场上瞬间鸡飞狗跳。
瞎眼汉子连滚带爬地冲到大铁锅前，徒手从滚烫的肉汤里捞出一块炖得稀烂的里脊肉，用木碗装着，双手捧着冲上神坛。
断腿汉子急中生智，跑去库房翻出一块打磨得光滑、毫无杂质的三阶玉角猪软骨，在衣服上拼命擦干净，也跟着跑了上去。
“小祖宗，吃肉！狮子肉，香得很！”瞎眼汉子把木碗凑过去。
“娃娃，磨牙用这个！玉角猪的软骨，脆生生的！”断腿汉子把软骨递上前。
可是。
小石头对那碗香喷喷的肉汤连看都没看一眼。
对那块光滑的软骨更是不屑一顾。
他肚子虽然饿了，眼下却更惦记那根硬邦邦的棍子。
他就是牙床发痒。
那两颗刚冒尖的小米牙顶着肉皮，痒得他抓心挠肝。
他本能地觉得，瞎眼伯伯手里的肉太软，断腿叔叔手里的骨头不够劲。
只有奶爸刚才拿着的那根长长的、黑红色的棍子，看着最硬，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丝让他觉得很舒服的微弱灵气。
那才是最完美的磨牙棒。
小石头无视了所有人递过来的东西。
他伸直了小胳膊，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石猛的背后，小手用力地抓握着空气。
“咿……呀！”小石头催促了一声。
石猛死死把重戟背在身后，脑门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宁愿再去生撕十个图腾境巅峰的统领，也不敢把这根铁棍子递给小祖宗。
“乖娃娃，听话，这个真不能吃。”石猛满脸堆笑，试图蒙混过关。
小石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石猛藏在背后的动作。
他那两道淡淡的小眉毛，慢慢地拧在了一起。
不给玩具。
奶爸不给玩具。
小石头的嘴巴一点点瘪了下去，粉嫩的下唇委屈地往外翻，眼眶里迅速蓄起了一汪晶莹的水汽。
“嗡——”
就在小石头瘪嘴的这一个瞬间，整个石村上空的空气，突兀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鸣。
天变了。
刚才还因为黎明到来而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不知从何处翻滚而来，瞬间遮蔽了整个苍穹。
狂风平地卷起。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自然风。
风里夹杂着极度狂暴的灵气漩涡，吹得祭祀广场上几口几千斤重的青石大缸都在剧烈摇晃。
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冰冷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瞎眼汉子手里的木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肉汤洒了一地。
全体石村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太熟悉这个节奏了。
半个时辰前，小石头就是这么哭了一声，直接喊来了一头四阶霸主雷霆巨鹰，把不可一世的裂岩狼当场碾死。
现在，小祖宗又要哭了！
这次要是真哭出声来，老天爷会不会直接降下一百道天雷，把不给玩具的石村劈成满地飞灰？
！
“族长！给他！快给他啊！”老村长在台下急得直跺脚，拐杖敲得震天响，“天都要塌了！老天爷要他啃，你就是拿座铁山来也得让他啃！”
石猛看着小石头眼眶里那滴眼看就要掉下来的金豆子，再感受着头顶那快要压碎脊梁骨的恐怖威压，魂都快吓飞了。
底线算个屁！
常识算个屁！
“别哭！别哭！小祖宗，叔给你！叔这就给你！”
石猛立刻把藏在背后的暗红重戟拿了出来。
但他还是不敢直接往小石头嘴里塞。
他双手握住戟杆，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兽皮，用力在崩断了一半的戟刃上疯狂擦拭。
他擦得极度用力，把上面沾染的烂泥、血污擦得干干净净，直到精钢表面泛起一层冷厉的光泽。
“叔给擦干净了。小祖宗，你可千万悠着点，轻轻咬，别使劲啊……”
石猛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着这杆重达八百斤的精钢大戟，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小石头的嘴边。
全村人在这一个瞬间，集体屏住了呼吸。
几百号人死死盯着神坛，连眼睛都不敢眨。
瞎眼汉子和断腿汉子更是紧张得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冲上去接住崩断的牙齿。
小石头看到磨牙棒终于递过来了，眼眶里的水汽瞬间收了回去。
瘪着的嘴咧开了，露出了那两颗白得发亮的小米牙。
他伸出两只肉乎乎的胖手，一把抱住了那杆暗红色的重戟。
八百斤的重武器，在石猛手里端着纹丝不动，小石头抱着另一头，动作出奇地和谐，却又透着一股荒诞的惊悚感。
小石头张开嘴，对准精钢戟刃最厚实的地方。
“咔嚓！”
清脆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祭祀广场上炸开。
石猛吓得闭上了眼睛，五官全都挤在了一起。
瞎眼汉子等人更是痛苦地偏过了头。
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幅画面——小祖宗牙齿崩碎，满嘴流血，然后引发更恐怖的天地大劫。
可是。
没有哭声。
没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只有一阵“嘎嘣、嘎嘣”的清脆咀嚼声。
石猛缓缓睁开一只眼睛，视线聚焦在重戟上。
下一秒，他那只睁开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眼珠子差点直接砸在地上。
那杆连他图腾境气血灌注都会开裂的百炼精钢大戟。
最厚实的戟刃边缘，赫然出现了一个平滑的半圆形缺口！
缺口的大小，正好和小石头的嘴巴一模一样。
石猛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正鼓着腮帮子，用力嚼着嘴里的东西。
随着他两颗小米牙的上下碰撞，精钢在他嘴里被轻易嚼碎，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没有崩断牙。
没有流血。
这活祖宗，真把能镇压图腾境的重武器，当成磨牙饼干给嚼了！
“嘶——”
台下的全体村民同时倒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几百个人的抽气声汇聚在一起，发出一阵诡异的呼啸。
瞎眼汉子死死揪住断腿汉子的胳膊，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牙口，咬三阶凶兽的脑壳，估计跟咬豆腐没区别吧？”
神坛上，小石头嚼了几下。
他那两道淡淡的小眉毛又拧了起来。
这东西虽然硬度刚好，磨得牙床很舒服。
但味道太差了，一点都不甜，干巴巴的，全是铁锈味。
小石头嫌弃地撇了撇嘴。
“呸。”
他张开嘴，将嘴里被嚼成一团烂泥的精钢碎渣，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铁渣子掉在神坛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砸击声。
但小石头吐渣子的时候，嘴边拉出的一条亮晶晶的口水，却不偏不倚地滴在了被他咬出一个缺口的戟身上。
口水顺着戟身那深可见骨的裂纹，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小石头觉得这磨牙棒不好吃，松开两只小手，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又爬回了狐狸皮卷里，趴着吐起了泡泡。
石猛长出了一口气。
管他吃不吃，只要牙没崩坏，只要天没塌下来，就是万幸。
他刚准备把这杆沾了口水的大戟扔下神坛。
异变突生。
刚才还黯淡无光、随时会碎成废铁的暗红重戟，在吸收了小石头的口水后，戟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
声音不大，却震得石猛双手发麻。
他赶紧将戟尾插进青石板，稳住这杆不停震动的重戟。
紧接着。
一道刺目到了极点的纯粹金光，从重戟那无数道裂纹中轰然爆发！
金光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头顶刚刚汇聚的乌云。
原本那些代表着毁灭和断裂的裂痕，在金光的冲刷下，竟然开始飞速愈合、重组，瞬间被一种古老、繁复、透着远古大荒本源气息的神秘纹路彻底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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