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听证前夜

第十六章  听证前夜

吃完晚饭回到三楼训练室，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明天下午两点就是全校瞩目的公开听证会，为了确保现场投屏的证据链滴水不漏，苏晚和厉北辰留下来做最后一遍时间轴校准。

百叶窗半掩着，将外面的夜色隔绝在外。苏晚坐在长桌左侧，手里拿着红笔，将表格上原先打印错的一个“底牼”错别字圈出来，工工整整改成“底牌”，随后把整套十二页的证据目录合拢。

“从上周三晚八点十四分破晓发帖，到今天下午五点十分柳晴撬锁未遂，一共七项铁证，时间精确到秒。”苏晚伸了个懒腰，把红笔往笔筒里一插，转过椅子看向身侧正在关闭投影仪的男人，“明天下午上了台，我只负责按顺序念编号，剩下的场控可就全仰仗厉督办了。”

厉北辰按下投影仪电源键。

啪嗒一声轻响，屋里唯一的主光源熄灭，只剩下桌角一盏暖黄色的护眼台灯还亮着。

昏暗柔和的光线瞬间将整个训练室笼罩在一片静谧私密的氛围里。厉北辰没有立刻去开门口的顶灯，高大的身躯转过来，顺手倚靠在苏晚身侧的实木桌沿上，垂眸看着灯光下眉眼明艳、神采飞扬的女孩。

“一点都不紧张？”他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醇厚。

“紧张什么，该哭该发抖的是做贼的人，我一个拿三百二十万的苦主有什么好紧张的。”苏晚仰起脸看他，见他逆着台灯暖光站在自己身前，冷硬立体的五官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喉结与那枚磨旧的铜制徽记。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灯光太暗，她总觉得男人落下来的眼神比平时都要烫人。

苏晚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歪头冲他眨了眨眼：“倒是厉师兄你，陪我熬了快一个礼拜整理材料，连你们澜海俱乐部的正经训练都不去盯。明天听证会我可要把你们澜海的青训天才陆铮锤进土里，你们俱乐部经理要是找你算账，你怎么办？”

“澜海不收靠偷别人视野混日子的天才。”厉北辰垂着眼睫看她，右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身体自然地往她这边倾近了几分，“至于俱乐部经理，他还没资格管我跟谁双排、替谁封档。”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清冽冷杉气息再次将苏晚包裹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要苏晚稍微抬一下下巴，就能碰到他衬衫前襟的纽扣。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忽然想起这两天在训练部听来的小道消息，试探着开口：“我听小杨他们说，你在协会挂核实组联络员只是兼职，本职是实名天梯榜前五的顶尖高手。明天听证会开完，我的案子就算彻底结了，你是不是也要回俱乐部封闭集训、不再来三楼训练室了？”

话一出口，苏晚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尾音落下时，安静的房间里却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

厉北辰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抬起手，修长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半寸，让她避无可避地对上自己深邃如海的黑眸。

“怎么，案子还没结，苏副指挥就开始盘算着过河拆桥、散伙单飞了？”

他的拇指指腹贴在她下颌细腻的皮肤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苏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像星火一样往耳根蔓延。她下意识想拍开他的手，嘴上却死不认输地顶回去：“谁过河拆桥了？我是怕某位大忙人日理万机，结了案就把十七号测试号扔进仓库吃灰！”

“十七号只绑定你一个搭档，谁也拿不走。”厉北辰看着她微红的耳垂和亮得惊人的眼睛，指腹在她下颌边缘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才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透明糖纸包裹的柠檬硬糖，轻轻放进她摊开的掌心里，“听证会结束只是清理门户。下个月高校总决赛和全服结算日，我还得靠苏副指挥带我拿冠军。”

掌心里的柠檬糖还带着他口袋里的余温。

跟双人赛那天她塞给他的那颗一模一样，连牌子都没换。

苏晚握紧那颗糖，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连指尖都泛着甜意。她站起身拎起帆布包，借着往门口走的动作掩饰上扬的嘴角：“想让我带你拿冠军，出场费可贵得很，明天听证会要是表现不好，我就换个打野搭档！”

厉北辰直起身跟在她身后半步，替她拉开训练室大门，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落在她耳后：“拭目以待，保证让苏老板满意。”

将苏晚一路护送到三号女生宿舍楼下，看着三楼三零二室的窗户亮起灯，厉北辰才转身离开。

刚拐上通往行政楼的主干道，迎面走来两个浑身酒气的人影。

陆铮显然是去校外喝了不少酒壮胆，脚步虚浮地被周屿搀着，一抬头看见从女生宿舍方向走出来的厉北辰，整个人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红了眼。

“厉北辰！”陆铮一把推开周屿冲上来，指着女生宿舍楼方向咬牙切齿地低吼，“深更半夜你从苏晚楼下出来干什么？！我警告你，她跟我网恋了两年，就算现在闹脾气，只要明天我在听证会上跟她服个软，她照样是我的人！你一个外人少痴心妄想！”

厉北辰停下脚步，站在路灯阴影分界线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酒臭、狼狈不堪的陆铮，眼神像在看一具早已被清理出局的尸体。

“她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服个软就能翻篇？”厉北辰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回去把你那身训练服洗干净，明天下午两点之后，你连穿它的资格都没了。”

说完，厉北辰连衣角都没让他沾到半分，径直迈步越过他走向夜色深处。

陆铮僵在寒风里，酒意被那一眼冻得醒了大半，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死死咬住嘴唇，掏出手机给柳晴发去最后一条指令：明天下午上了听证席，不管苏晚拿出什么证据，你都咬死是你自己暗恋我、偷她照片冒名顶替，只要你替我把所有责任扛下来，我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屏幕那头，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柳晴看着这条消息，眼底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鱼死网破的怨毒。

她把这条消息死死截了图保存下来。想让她一个人背锅退学？明天下午，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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